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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使者》——令人發指的鋪墊
2008-05-12
純閱讀指難,不含任何劇透添加劑,請放心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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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和第一第二部是有著明顯不同的。
第一部的《守夜人》,可以說是整個「他者世界」世界觀的展開。滿足了讀者「獵奇」的心理,建立基本的概念。無論是電影還是小說,都給人很帥氣和獨特的感覺。
第二部的《守日人》,似乎更加emotional一點,大概是想說「超能人也有普通人感情」一類的話題。在第一部里面展示出來的「他者世界才是人類社會的主導」在這里面挖掘得更加深入——其實他者也不過是擁有了超能力的普通人而已,無論情感和陰謀詭計都無法脫俗,說得難聽一些和那些擁有特權背景的太子黨們沒啥兩樣——他者也不過是超能力領域的「高干子弟」。
但無論頭兩部想要展現什么,小說的組織形式都是以三個幾乎完全獨立的故事去構成小說(當然,每個故事之間還是有著一點點關聯與伏筆)。
第三部的《黃昏使者》卻能夠看作是一個完整的故事。在我以為還是像《守夜人》與《守日人》那樣以獨立故事進行描述去閱讀并愈發陷入沉悶境地的時候(是的,在讀第三個故事前面部分時我是「下定決心」要在豆瓣上給這小說評低分的),到第三部分后半部分才驟然發現原來前兩部分的故事只是「完完全全的鋪墊」。而故事的核心部分在第三段中才正式展開。并且故事結局設計之妙,讓我回味不已,最后二十頁重復看了幾遍。
但是……這沉悶的三百多頁鋪墊也太讓人發指了吧。所以要讀這本小說的讀者請注意了,如果你實在無法熬過這么長的鋪墊,干脆就不要讀了。直接讀第三個故事是無法得到這么有意思的體會的。另外,翻譯一般,讓人覺得譯者似乎是越譯越抓狂的感覺,不過……意會就好。
PS:很期待最后一部《最后的守夜人》簡體中文版的推出。根據現有情節的發展,多多少少能夠預見到后面的情節發展將圍繞什么主題……不知會有多少驚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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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含有劇透的部分,但應該不會影響到你的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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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第二個故事也還沒沉悶到難以接受的地步。在和老巫婆的接觸中重新詮釋的世界觀推翻了過往的設定就讓人覺得耳目一新。
昨天重新看了遍守日人的電影,唉,無論小說還是電影,某人(鬼……)的結局還真是同樣地讓人感傷…… -
七零一发廊(4 alpha) - [練筆]
2008-05-06
我告诉过自己这样不好,并尝试对抗欲望。最长的时间我忍耐过几乎有一个月之久。我没有去七零一发廊,并尝试回到被定义为“正常”的那种生活方式。那段时间,我又和翔放学,只是在和他分别后我不再经过古怪地域。在学校,我以为校长会因为在发廊这么久没见到我而露出异样神色,没有。于是到底校长是不是七零一发廊里我的相好又再次成为一个谜团——尽管这个谜从来没有揭穿过。
然而时间愈长,我就要花费愈多的心神去对抗欲望,我忍不住违反自己固有的姿态,疯狂地看身边不同的女生,惹人遐想的女生。我无心做任何事情,虽然之前我从来没有故意去做任何事情,然而连走路这种最简单的动作,仿佛都是一种难以操作的机械运动。这种“正常”的生活一下子乱透了。到最后,我在一个难以忍耐的深夜第一次自渎。我戴上安全套,手臂带动手快速地来回移动,直到像擤鼻涕一样将体内的液体排泄出来,我才长长地呼了口气,取下安全套。
我把安全套打了个结,结里头盛有我这一个月里所有的欲望。浑浊的白色,在安全套里有一大泡。我把安全套捧在手里,精液的温度似乎在说,这其中我万千亿的子孙都犯了同一场热疫。我忽然沮丧烦闷,如丧考妣,随手就把装有秽物的安全套扔出窗外。秽物……我们是这样形容这些未来的希望的。而且到头来,人还是要被这么一小滩液体左右,一天是败者,永远都是败者。
用过的安全套在空中做自由落体运动,里面满载的生命的种子,如果都能化成人,将比现在地球上所有的人口都要多。“微人类”们完全掉落地面后,我忍不住向后一倒,躺在床上,拉过被子呜呜地哭了起来。欲望的生灵,我为发现了某个世界的真相而哭着,哭着。收不住的声音惊醒了父亲,他过来看我那刻,我正在想是否只有死亡才是这一切的终结。然而我无法对父亲说出这些话,这些想法,连对他说我最近干过什么——或者说干过谁,都是无法开口的。父亲尝试说点什么安慰我,但没用了,这一切都没用了,我忽然发现自己什么都不需要了。他陪着我,我大概哭到黎明那会儿,在嚎啕的劳累后坠入忘乡。 -
族
2008-04-10
地平线外有一点红,
它在升腾?
抑或下沉?
哦,
那原来,只是一道扭曲的黄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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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活着烦闷透了。”这是校长第一次对我说真心话,也是最后一次。每次我想起她说这句话,我都会心疼得无法自制——这也似乎是我少有的情感中难得的。当时,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射灯勾勒出她背部的曲线,仿佛颂着圣歌。她说这句话时,我正走开,那一刻我并没有听清这句话,只是事后,所有强烈的记忆,让旁人嘈杂的声音嘎然而止,只留下这句话,在关于那一刻的记忆中回荡。只是,这个情景越来越远,越来越远,竟仿佛飘离了地面,这是我第一次在七零一发廊遇到她时所无法想象的情景。
校长没有因为我穿着校服而表现出任何错愕,仿佛她不是XY高中外号“老处女”和“无性人”的校长。我在那时也觉得自己可能认错了人。她走到我身边蹲下捡起散落地上的寝具,走到床边,静静地铺床。
我试图在记忆中拿眼前这个女人铺床的形象,和学校中那个冷若冰霜的一校之尊比对,无论是面貌、发型、身材都重合得别无二致,唯有脸上的神情,却有着天渊之别。我看着她的背,皮肤白皙细嫩,光滑没有皱纹,几颗小小的痣似乎只为了装饰那黑色蕾丝文胸。她穿黑色超短裙,细带凉鞋。在她铺床时,裙摆有节律地左右甩动。
没等她铺完床,我就忍不住从后面抱住她,双手胡乱游走,碰触平日女孩们裹得严严紧紧的女人躯体。我抱着她在床上胡乱地摸,打滚,亲吻。
除此以外我不想对自己的第一次性经验多谈些什么。因为毕竟整个过程是件让人气馁的事情。我第一次看到女人的私处,并为其形貌大吃一惊。当阴茎被包拢后,仿佛被什么怪物咬住了身体,之后的事情,我也说不清自己有什么感觉,唯一记得的,就是当我慌慌张张跑出发廊时背后那使我发窘的女郎们的目光。
那一晚我在床上辗转反侧,直到清晨五点左右才终于入睡。大概梦到了阳,梦到了她也出现在那个地方,她妖媚地招呼我,把我带到一个看不到灯但是室内却不断明灭交错闪烁的房间。她坐在我大腿上陪我聊天,过不多久,在我们谈妥了某件事——某件具体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事的事后,她站了起来,脸上是一如往常难以捉摸的神情,微笑地对着我,在她把黑蕾丝花边内裤脱下的一刻,我醒了。窗外阳光充沛,父母不在家的好处就是你可以尽情地睡到享受中午阳光的时分而不必为逃课而承担负疚感。洗过澡,吃过午饭,我漫无目的地在外面游荡。大概到晚饭时,我又不知不觉地走到了古怪地域附近。
看到七零一发廊时我有种奇怪的感觉,不同往常那种偷窥的私欲,仿佛来这里只是一件平常的事。我又走出古怪地域,在附近的便利店买了包骆驼,躲在一条小巷抽烟。头几口烟呛得我咳嗽不止,但我强忍着辛辣的味道大口大口地抽了三根烟,之后又继续在路上游荡。这个钟点在家不是我的常态,当然,在城市中独个游走也不是我的常态。我忽然很是怀念前一晚的经历,很想再见到那些女人的大腿、内衣,嗅闻她们的头发,亲校长的嘴。
半个小时后,我又步入了七零一发廊,更加从容、镇定。还是昨天接待我的白裙女人,——那“把我引向堕落的导师”。我想,虽然昨晚校长如此处之泰然,但想必是靠坚强的表演掩饰内心的慌张吧?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而且还是做一个出卖肉体的妓女?或许在碰到熟人,而且这个恩客还是她的学生后,她就不再在这里了吧?我没听到“导师”在身边说些什么,我甚至怀疑昨晚自己是不是看到幻觉了。等再次踏入那个“选人”的房间,我再次看到校长。
我沉下心来,第一次享受到性的欢愉。还是那个小房间,在大约十分钟的激烈运动后,校长躺在我身边。我一只手搭着她的肩,另一只手在她胸上四处游走。我故意引出许多话题,但都被她一一巧妙地躲过。她并没有因为我的问话而生气或者变得冷淡,差不多到时间,她提醒我走,我大概收拾收拾,离开了七零一发廊。
之后我成了这里的常客,校长在周二三四会出现在那里。只要她在,我都会去见她。我们并非每次都做爱,尽管我似乎沉溺于这种行为难以自拔,但有时我们只是聊天。她一直回避谈及自己,我则视之为一种游戏,想要攻破她严密的防卫。有时我会在别的日子来这里,体验别的不同的肉体。有一次,我遇到了一位邻班的女生。她看见我时一脸藏不住的尴尬,我则一笑置之假装没有看见。
这个女孩叫筱,邻班的班长,人长得漂亮,成绩也好。我并非没有想过要“选”她,只是那次她死活不肯,连“导师”都拿她没辙,所以作罢。
这些经历说出来似乎让普通人难以接受,但除了喜欢往七零一发廊跑以外,我普通得不能再普通。我按家里的安排上学,按学校的安排学习,按老师的安排做习题,在这以外不过多了一个自己的安排。这样的生活规律以及习惯,让我越发地懒得和身边的人打交道。就连翔,我也许久没和他一起放学回家。每天晚自修结束后,我都会坐车到达古怪地域附近,然后再迅速步行过去,如果不去七零一发廊,我就会找一个无人的街巷,躲在那里抽烟,因此根本无暇顾及翔。惠子还是那样找各种无聊的理由和借口接近我,然而我却看穿了在她的造作之下,也只是一具普通女人的身体。我偶尔会想起阳,有时在上课时看她几眼,回想起之前那个关于她出现在七零一发廊的梦。筱害怕碰到我,总是远远地就避开我绕道而行,即便不得不迎面碰上,她的脸上也会竭尽所能地挂着冷漠,告诉我我比她不认识的陌生人还要陌生。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着,仿佛之后还有无尽的岁月等待着我,每一天凝固的生活,只有在七零一发廊才显得有那么一点点生气。除了体育运动,我一无所长,也没有任何爱好。家里发的零用钱全都贡献给同一个地方,和同样的几个人。我掩饰得很好,家里对这些情况一无所知,我也不在乎他们知不知道,就算知道,或许,他们根本就懒得过问吧。 -
狂徒
2008-02-25
我是狂徒,一个该死的无政府主义狂徒
我曾经是,现在是,将来也是帝都最浪漫的男人
如果将我对讲故事的爱当作一场狂野的爱情向任何一位人类女子表白
她们都会爱上我,并且深深地爱上我,并且只能深深地爱上我
曾经有过那么一位陌生的女孩在路上投来爱慕的目光
那灼烈的感情让我发疯
让我禁不住在路上狂奔
逆着风吼一千零一首莎士比亚和爱情有关的十四行诗
然后我从一位花农那儿
抢来一枝白色的玫瑰
行将枯萎的玫瑰
即将死去的玫瑰
只有叼着玫瑰花儿,才能让这个疯子歇一歇
路上不再有人了
一盏路灯幽幽地,幽幽地,投下让人心碎的光
我打了个响指
如爆雷般炸响后这个世界全部的窗户后所有的灯都亮了
犹如全宇宙期待着的默默星辰
路灯一盏接一盏地爆发出刺穿所有心灵的光明
然后
我在宇宙的中心
寂寂地死去
我杀死了自己成千上万次
我的血汇成了太平洋汇成了印度洋汇成了北冰洋汇成了大西洋
我的心不止息的跳动孕育出这里所有的生命
我的眼珠子呵
是你们所有智慧的源泉
我的气息
是你们每一个人的灵魂
Ascension.
Ascension..
Ascension... -
其实我并不是不喜欢这些年轻的女高中生,阳就是我所喜欢的女孩。我说不出来喜欢她哪一点,我并不了解她。我很清楚那种所谓“喜欢别人”的感觉,往往只是给自己竖立一个崇拜的偶像,而很可能阳真实的一面,和其他的年轻女孩子一样庸俗可笑。
阳的长相并不突出,她不是班里最漂亮的女生,也比不上惠子漂亮。她是漂亮的,笑起来也很可爱,但没有男生会说她长得漂亮,似乎她理应就是那样,如果夸奖反而显得唐突。也许我正是喜欢她的难以描述。她很喜欢阅读,我常常看到她在午饭后读小说。我不读书,没有一本书能让我打起精神连续读上半小时以上,我只做习题,习题集是我唯一和“书”这种资料承载体有联系的东西。所以我根本不管她读的是高雅的世界名著,抑或是低俗的都市言情小说。我也清楚认识到,她很可能不是个“坦诚”的人,因为她和谁都能相处得很好,和女生们聊时尚八卦,和男生们聊无聊的体育话题——运动赛事是除了流行时尚外我第二觉得烦闷透顶的东西,每个青春期男孩都可能会大谈特谈NBA,但却不会去打篮球,大多数人也绝不会是我的对手。
除了喜欢阳的难以描述外,我还喜欢她的笑容。既然她如此难以描述,她的笑容也是难以描述的,所以我对她的感觉也是难以描述的。我极少主动和女生说话,阳是例外。
这多多少少为阳带来了一些麻烦,因为惠子对她态度极其恶劣。惠子在班里和许多女生交好,所以那些女生对阳的态度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说到底我根本无法认同惠子与其他一些女生的审美眼光。她们觉得不善言谈拙于交际是有个性的表现,而这些肤浅的人往往又会喜欢上那些有机会在公众面前表演——比如篮球,而外形、相貌看上去并不糟糕的男生。却从不在乎成为她们目标的我有多么喜欢奚落她们,嘲笑她们。
在阳以外,和我对话得比较多的就是翔了。其实我并不清楚翔是怎样的人,他的私事我也几乎一无所知,只知道他除性别以外的两项属性中,是成绩让他近了XY高中。我甚至想不起他长什么样子。和他对话比较多的原因,是因为我们常常晚自习后同路步行回家。晚上和他告别之后,我会心情复杂地经过七零一发廊。我们俩谈话并没有特定的目标,大多时候由他引起话题。他成绩比我好,见闻与知识也比我广,他喜欢滔滔不绝,我却没有将其视为炫耀学识。
可是,总的来说,他的存在也不过是一种“聊胜于无”而已。对他的感情,没有随着时间多加一分,也没有因为偶尔一两句争执减少一毫。甚至在后来翔因为我某次太过混蛋和我决裂,在面对面站着看着他愤怒的表情,我也没有因此而心疼难过,而他对我的报复,我连怨恨都说不上。
我对一切都不在乎,也没有对错的观念,对事情的评价,只有“做过”和“没做过”之分。
但此刻面对着七零一发廊,我总是想,如果当初没有进去,是不是会更好一点?我现在的情况会不会不一样呢?答案是肯定的,但现在的处境,我已经没有办法去改变了。
尝试进入七零一发廊失败后的一个月内,我都不再进入古怪地域。那一个月中,我都没有按照惯常的路线回家。晚自习后我在路上到处游荡,在一些阴暗的街道,远远地观察那些在路上兜搭客人的流莺。有时则跟踪她们,观察她们的行动路线。这样做多半是出于无聊,另外的原因,还是因为无聊。
在古怪地域往南大概十多分钟的路,那里不再是富人区,在那个月大多数时间,我都会在那边游荡。我认得那里的一个女人,一个野妓,我喜欢她的样子。她喜欢穿绿色的短T恤,蓝裙子。我能看出她大概三十来岁,却很尽力地掩饰自己真实的年岁。她喜欢站在路边,并不主动找客人,一些中年男人找她时,她则很尽力地表演出目标不是为了钱,而仅仅在渴望一晚露水情缘。有几次在她和客人谈好价钱后,我跟踪他们,甚至看到了她做“交易”的平房。我总会在他们进去之前离开,担心被他们发现。
一个月后,我又恢复了过往的习惯,和翔一起回家,在和他告别后进入古怪地域。第一晚恢复这个习惯,我并不侧头看向发廊里面,直直地在其门前经过。但只经过了几步,我就马上转身,闭着眼睛忽然闯了进去,并不小心撞在一个女人身上。
我不想多讲述当时是怎么笨拙地找了一堆借口掩饰来意,她们早已熟知第一次到她们那儿的青年的表现。一个穿着白色短裙和高跟鞋的女人,如我的借口所指,把我领到后屋帮我洗头。我躺在躺椅上,她则两腿张开跪着在躺椅上,屁股坐在我的肚皮上俯身为我洗头。我笨拙地伸出手揉她的胸部。那时,我只能感觉到自己紧绷的神经,手上全无感觉。大概五分钟后,她下了躺椅,示意头洗完了。我茫然若失地坐起,失望地问她是否只有这些。
“你带了多少钱?”
问题的关键。
然后我知道七零一发廊并不只是它外面看上去那样的一间小店。从后门出去,进到整栋居民楼内部。白裙女人跟我讲了规矩后领我上了三楼,走进一间房子。里面坐着十几个女人,衣着暴露。许多人转过来看着我,我能感觉当时自己的脸热得烫人,室内昏暗的灯光掩盖住我的窘境。我回避那些看向我的女人的目光,几步走到一个背对着我的女人身后指了一下她,白裙女人走过去我选定的女人身边耳语两句,又把我带出了这个房间,带我走进另外一个房间。
途中,我经过了许多房门,这里原先的建筑布局并不是这样的,许多水泥墙被拆掉,大房间被薄薄的夹板间开成数间小房。透过那些薄薄的门板,家具摇晃的声音,喘息的声音,呻吟的声音,拍打的声音,各种声音传出,唯独听不到任何交谈。
我被领到一间小房,白裙女人打开了墙上的开关,日光灯闪了几下,没有亮起来,在那里有规律地一明一灭地闪着。白裙女人骂了句脏话问我没灯有没有关系,但是没等我有反应就自顾自地走了出去,把我留在那里。
半分钟后她回来了,手里拿着一盏小台灯。但是在那半分钟内,我前所未有地恐慌着,仿佛被全世界丢弃在一个不断明灭闪烁的世界。我忽然想象地狱的情景,也许并不会比这个房间更恐怖。我感觉到寒意从脚下升起,仿佛什么黑色的触手,沿着四边的墙脚悄悄蔓延,向我伸来。直到白裙女人打开了台灯,才又把我带回这个世界。
白裙女人让我在房间里等候,转身就走,顺便关上了神经质的灯管。我多少有些舍不得她,看着她扭着屁股,裙子微微摆动,我又想起十数分钟前她坐在我身上,白皙的大腿就在我两肋边上,她俯身为我洗头时自己的头发垂下,轻拂我的脸。“把我引向堕落的导师”,我为她起了个这样的名号。我宁愿选她,只是出于第一次的羞愧,我并没有说出心愿。
昏黄的灯光下,我打量这个小房间。房间大约有6平米,一张单人床,床边有张小圆桌,桌上是刚刚拿进来的台灯,三十瓦的光线将我的影子投在一边并不干净的墙上,桌旁还有张椅子,那种可以旋转、调节高低的椅子。此时,我选的女人进来了,手里捧着床单、枕头、毯子,扔给我让我铺好床,而我却惊呆在那里,没接好的床单毯子枕头掉在地上——校长出现了。 -
每天放学,我都会经过七零一丁字路口。我们学校的晚自修很晚才结束,而我则会为了延长不呆在家里的时间跟家人说了更晚的时间,好让自己可以花一个小时走回家。每晚经过七零一丁字路口,大概在十点三刻左右。
翔也喜欢走路回家,并且和我同路。但他家没我家远,在离七零一丁字路口还有差不多五分钟路程处,我们就会相互告别。
七零一丁字路口其实不叫七零一丁字路口,路名叫什么我忘了,所以才用坐落在那里的一个小发廊的店名“七零一”命名之。
我是XY高中的学生,我的家境不错。XY高中的老师只有性别一项属性,而学生除了性别外还有两种属性,家境与成绩。只有两者中至少一项达到优秀水平才能进入XY高中。XY高中的校长,我们私底下叫她老处女。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却一直未婚,也从未在她办公室见到过有她和异性较为亲密的照片,刻板的脸上除了怒气无法表现其他表情。她大概是全所学校教职工中唯一一个在性别属性项上有别于所有人的——我们还叫她“无性人”。
有时候我觉得叫她无性人有点太委屈她,因为她身上的女性特征非常突出。刚入学的男生一般都会垂涎于她火辣的身材,就算她穿着最宽松的衣服,你也能隐约感受到底下那天然具有挑逗能力的肉体。然而新生们往往在度过了头两个月学校生活,就会改变原先的看法,开始称她为“老处女”或者“无性人”,由此可以对她的管理方法及待人处事窥得一斑。
还是说回我自己。
我的家境不错,住在城里的富人区,XY高中也在富人区。但是在富人区里偏偏有着一小片奇怪的地方,那里还住着一条街的贫民,古旧的楼房即使没人去把它拆掉也会被风吹倒。富人区有着宽阔的街道与优美的环境。一小片小树林,几栋商厦,一两个停车场,就能把奇怪地域和富人区分割开来。大部分人会选择绕开这片古怪的地域,甚至已经越来越多人不知道有这么一条街道。
每天回家经过这里,路两旁非常安静,没有路灯。两边的房子虽然住了人,但在这个钟点大多数人已经入睡,只有几个窗户,昏暗的灯泡散发着无力暗淡的黄光。我依然能看清楚路,因为前方“七零一”发廊的招牌亮着。
路过这里是我的一个小秘密,我戏言之为“My little dirty secret”。我大概明白“七零一”发廊的用处。每天经过,我都会转头望向发廊内部。发廊里鲜少见到有人正在理发或者做发型。三、四个女人懒散地并排坐在长沙发上看着杂志或报纸。他们一般穿着短裙、长靴,白皙修长的腿在发廊内昏暗的灯光下白得刺眼。有时有一两个女人会穿上丝袜,或者长靴换成雅致的高跟鞋,无论怎样改变,她们总坐在那里,雕像般看着手里的报刊。
在发现这个地方后,我已经数百次经过这里。每次经过,我都会同样地装出不经意的样子扭头望向店里,同时加快脚步,接受那些女人的腿发出耀目光芒的洗礼。每次经过都会遗憾于自己步速太快,能装出不刻意往里面打量的时间太短。虽然已经数百次经过,但是每次看到那几个女人,兴奋的感觉从未改变。
有过一次我鼓起勇气要进去看那些女人的经历。那晚我没有上晚自习,我在那一区附近装作刚放学百无聊赖的样子闲逛。入夜后,我在发廊斜对面的巷子里站了很久,给自己找勇气——或者不走进去的借口。在那里犹豫了一个多小时,我忽然觉得自己要上战场般大步走向路的斜对面。还差十多米时,我看到里面有人出来了,一个男人。于是我马上转向,头也不敢朝向发廊,动作僵硬地沿着街道离开古怪地域。
那次是我头一次感觉到有人居住在古怪地域。当夜色稍变浓重,我就走进了古怪地域的街道。路两边有几个菜贩子卖菜,一些女人提着篮子左挑右选,有些小孩在街道上打闹。而当夜幕完全垂下,街道又变得安安静静。许多个窗户亮着灯,许多户厨房里传出炒菜声。我知道这些厨房都又小又脏,墙壁上满是油渍,并且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让整间房子的空气都变得不那么清新。我家的厨房兴许就比他们整间房子都要大,然而已经数年没有女人在里面做过饭了。
我大概知道这些破落户家中的情景是怎样的。在我初中那年我曾在同学家玩过并过夜。他们家在近郊,就是这样的穷人们的老房子。小小的客厅,间出一部分作厨房,一个小小的阁楼是他父母睡觉的地方。阁楼下逼仄低矮的空间是储物柜和电视机。客厅内有张老旧的木制长椅,红漆斑剥,晚上我的这位同学就会把长椅折起来的部分展开,铺上褥子就成了他的床。我在他家过夜的那晚,我们都没有睡,因为没有足够的地方。我们看着暗哑的电视,正在直播的英超联赛仿佛发生在六十年代的时空。我们随便喝着啤酒,吃花生米。比赛结束时我已经昏昏入睡。忽然一阵急速剧烈的拍门声把我惊醒,我看了看同学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他则一脸习以为常的神色,告诉我这一带大多数房子都是租给外地人的出租屋,警察会在半夜查证。拍门声之后是杂乱的脚步声,恼怒的叫骂声,可怜的求饶声,生气地征收罚款声,几下拳脚冲突声,仿佛什么人被带走后是女人的哭声,关门声。杂音乱作时同学手握遥控换台,深夜几乎各个台都是电视购物节目,一般是保健药品、情趣内衣、或者房地产广告。在某个频道刚切过去时就是黑色蕾丝胸罩下两个如蜜瓜般大小圆润的乳房,那一秒我吞了大口的啤酒并希望同学一时之间想上厕所让电视就留在这个频道上。当然,这瞬间的想法并没有实现,那晚我们在某个频道最旧的周星驰电影连放中等到天明。
第一次尝试进入“七零一”又失败的经历让我很沮丧。我请了两天病假,呆在屋子里哪里都不想去。我平时并没有什么特定的兴趣爱好,也不做任何学校课程以外的阅读。平时我会游泳,或者打篮球,但我这样做只是因为有人希望我能进行这些活动,就个人而言并谈不上喜欢和热衷。说到体育运动,这也许是我身上的唯一优点,因为身体条件不错,体育一直是我的强项——尽管我并不热衷。我参加学校的游泳队,因为这样可以打发下午放学后到晚自习之间的无聊时光,还可以多出更多借口逃学、翘课。
在那无聊的两天里我通过复习功课做习题排解烦闷的心情。那时父母各自在外地公干,数个月不回家,我懒散的生活不用担心有多少人管束。我的成绩并不好,因为我不喜欢学习,但是我经常做习题,因为我不厌恶学习,而且——人生似乎漫长得有点过分了。
虽然两天里我尝试不去想“七零一”,但是我的内心总会觉得有点难过与不习惯,因为那晚经过时我竟毫不自然生硬地走过,而没有让眼睛接受白皙长腿艳光的洗礼。头一天早上我做了个梦,梦中十多条光滑的线条优美的女人的腿纠缠着我。醒来后在我把黏糊糊的脏内裤扔到洗衣机时气馁得不行,随后我一边做习题,一边觉得人类没希望了,世界没希望了,最终整个世界都将化成像脏内裤里那黏糊糊鼻涕般的液体,但尽管如此,我却还要去管什么电磁感应并且要拿双手比划着和我没有半点关系的左右手定理,真是一件可笑的事情。
第二天晚上,惠子来我家。惠子是班里的女生,和我住在同一栋住宅,很巧合地,她们家门号正是七零一。我很清楚惠子对我很感兴趣,只是我对同龄女生的无法理解与沟通就像她们是外星人般难以克服。我尤其烦她们的装模作样和假模假式,这些低龄女人的自恋可笑得惊天动地,她们热爱自拍,热爱欣赏自己照片中的神态,同时会为自以为直率但其实只是幼稚和以之为挡箭牌的性格而沾沾自喜,她们为了显得脸更瘦而在自拍时把相机放高斜向俯拍,为了显得脸圆可爱而故意嘟嘴,还会很强调自己是不好看且大大咧咧粗鲁的女人——其实这种刻意放大只是给自己的缺点壮胆并期望旁人觉得因为真实情况并不如她们说的那般糟糕而相形之下会有好印象。
惠子也属于这样的低龄幼稚女人。当然,无可否认的是她的确长得不错,只是她在我父母不在家的这段时间总以各种可笑的借口串门让我觉得烦不胜烦。第二天晚上她来时已经换下校服,穿回休闲的装束,短袖T恤牛仔短裙帆布鞋。最近几年这个城市女高中生的衣着只有两种流派,一种是松松垮垮嘻哈路线的休闲装但天知道他们为了达到休闲随意的效果花了多少时间装扮;一种则是黑丝袜或网袜搭短裙或短裤的slut装,往往许多身材不好的人对这种容易自曝其短的装扮感兴趣。所有人都在坐标轴的两级间来回晃动。“流行”,又一个可笑的词。
今晚她的借口是这两天的功课与课堂笔记。她进屋后我在冰箱里拿了两听可乐,给了她一听,自己喝另一听。惠子喝着可乐走到我的书桌前,弯腰伏身于桌上,放下可乐,一手托着腮帮子,一手翻着我的习题集,唠唠叨叨说一些有的没的的话。我站在她身后,她说的话似乎只是空气中气流的声音。看着她的屁股,牛仔短裙裹着她的臀部,形状在那一秒煞是好看,内裤边缘隐隐浮于眼前,我忽然很想把这个正唠叨个没完的女人扔进浴室浴缸然后把她的裙子脱掉,看看里面到底是些什么。然后我咕嘟咕嘟一口气喝完了可乐,送客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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瘟疫年代的大海(0) - [練筆]
2008-02-21
N看着长长的手机联系人名录,上下翻动。发件箱中是九封已发出给不同朋友的简讯,内容都是一模一样的:“今晚有节目否?”而在收件箱中则是对应来自不同人,内容大同小异诸如“今晚不行呀,改天吧”,“我和某某出去了”之类的回覆。仿如N是个突然闯进他们生活的不速之客——至少N是这样觉得的。在大街上流连了数个小时之久,无法忍受因在这座记忆之城中过分沉溺而牵扯起丝丝甜蜜回忆的不速之客N,看着正在给剩下几位朋友发出简讯的手机冰冷的屏幕,他决定不再突然出现在别人视野,迅速拆下手机电池,将这一切在现代社会织起交流网的器具扔进挎包。
他又在路上彳亍了数刻,荷尔蒙在他血液中来回奔腾。路上充满声色的流彩,都让他沸腾的体液渗出每个毛孔,形成隐隐绯红的薄雾。他知道尽管过往荒唐的年月离他远去,他仍能察觉出空气中每一个情欲的分子。只需要一个眼神,他就知道能不能让不断擦肩而过的陌生女子爱上自己——不管她们是否相互结伴正梨涡带笑地吐露女兒家心事,抑或正向身边伴侣故意颦戚撒娇,又抑或只是独个购物完木讷地提着大包小包疲乏地走着。他仿佛能在每个目光交汇之间进入不同长幼女子的内心,在弹指间与他们谈一场三百刹那的恋爱。似乎每个街道拐角迎面而遇的女子,都是他熟稔多年的相好。娥眉云鬓,皓齿朱唇,霓虹下映照交织出一幅迷人眼目的交响诗般的画面。
一位万千人的露水情人,在这突如其来的寒冬中热得像一九八六年的切尔诺贝利核电站。每一丝抽进肺里的尼古丁分子组成的长链都在提醒他他在记忆之城显得如此格格不入,且不论外观上,在隆冬时节途人都被厚厚的衣物裹得严丝合缝,而他则仍是秋季的衣装,低领露出颈脖与胸口在寒风中红得刺眼;对他来说,更关键的似乎是城市共同的记忆要将他排挤出去——他已经离开这里十一年八个月零三天。
在即将崩溃之时,他冲进下个拐角处映入眼帘的麦氏连锁餐厅,不理睬进门处欢迎他的店员直接跑上了二楼,却因为蓦地看到前方座位出现了自己和另外一男一女的幻影而无法控制住决堤的泪水,漫进这数年印记在他脸上时间的遺痕。步履引领他重蹈过往的足迹,就连如海市蜃楼般出现的自以为的避难所,却也只是泛滥毒泉依靠尸骨供养的沙漠绿洲。鲜活的影像置换着不同的时空。
幸而接近午夜的连锁餐厅客人寥寥,某个角落忽然爆发哄笑,那数位以后也可能一如N这般重游故地又因往事历历在目而难以自已的年轻人此刻并无暇预先浏览将来的命运,他们只需索此刻无须惦念的快乐,而不顾不远处这个夜半失落的囚徒。扑簌流下的泪水并未来得及汇成承载方舟的汪洋,就连一只蚂蚁亦不会在这干涸的泪泊中溺死。泪腺自动止住源泉,他缓缓坐下,仍自顾尝着方才情感爆发带来的释放的甘甜。
N坐下拿出挎包里的小说,抽出写了自己诗歌的硬卡纸书签——加西亚·马奎斯的《瘟疫时代的爱情》一直迟滞在第六章,N无法继续阅读后面这段两位已界耄耋之年的老人如何重拾已被抛弃在五十一年前仅凭山茶花寄意的爱情的故事。他又把书签插回原來的位置,在那一段,阿里萨终于要重新进攻这五十一年都无法拿下的耶路撒冷——他一辈子的爱人费尔米娜,并郑重地告诉自己的被监护人暨最年轻的情妇阿美丽卡自己决定要结婚了。他阖上书,手却仍在封面上探索、抚摸着略微浮起的书名,仿佛品着一方古砚精致的雕工,仿佛借此亦能享受阅读的乐趣。他忽然记起自己也曾经历过的某个瘟疫时代,而且就在这座记忆之城,甚至也亲历见证了一些,或者说,许多爱情故事。这些情歌忽然在荒烟蔓草的记忆之丘上空凝成日暮的彤云,仿似那个六月海边的晴天,暮夕缓缓融入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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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ose time i always miss. - [舞臺劇]
2008-0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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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申羽同學的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