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地鐵上的女孩

    2007-01-14

    Tag:觀察者

    北京,五月十二日晚囘校的一線地鐵上,剛一上車就被一位正坐著看書的女孩吸引住目光。她給我一種似曾相識的溫暖感。

    地鐵很擠,女孩自顧自地讀著。我終于想起爲何會被她吸引。第一次瞥到她書的一角,只看到畵著一個紅色尖尖的小角,於是我縂覺得她在讀一本關於奇幻或神話的書——那尖尖的一角看起來多像一只可愛的精靈耳朵。於是我的注意力轉移到她的書上。

    在擁擠不穩的車廂中,透過一層人,忽然看到書的另一頁的一塊是城市地圖,而剛剛那尖尖的一角,如果是精靈的耳朵,這精靈早已成爲照片中菜肴裏的材料……我有些失望,重新開始觀察女孩。

    女孩長得很靈秀,皮膚皎如明月。她的耳朵大而有些外擴,耳垂長,耳廓很明顯,但形狀不複雜。她的鼻梁很高,加上她瞳色略淡的大眼睛,以及輪廓分明的側面,以至於我在後來一直猜測她是不是一位混血兒。她的穿著很隨意,簡單,普通。灰色運動外套,袖子兩道粉藍色的布紋裝飾。外套裏是淡粉色的圓領背心,領口不高,能看到些許胸脯的雪白素肌——她的胸部尚未完全發育,人卻有著很不錯的身高。腿很修長,忽又讓我記憶起中學時代田徑隊的女生們。她的神情仿似一尊大理石雕一般,無法從眉宇神態中讀出她的想法。然而她的眼睛卻說著一個個故事:

    多少男生偷偷喜歡她,卻被她的不諳世事所傷害。許多顆心因爲這難以結果的情思而燒成鉛色的冷灰,卻仍無法使她知曉。等年月匆匆帶走她的芳華,昔日同窗再度聚首時,才將過去幼稚單純的情愫提及。她纔知道過去自己欠下的這些惹人單思的債。然而那時可以做的唯獨只是唏噓韶華永逝光陰難再。她想起過去懵懂無知的日子,那些簡單的,只有學校和家的路綫,以及在地鐵擁擠的人群中自在閲讀的時間,微笑纔偷偷地爬上她的嘴角,在隱隱顯現的皺紋上綻開成一叢素雅芬芳的茉莉。

    只是不知她能否憶起,在二零零六年五月十二日晚的一線地鐵上,一位陌生而又奇怪的男子,一邊小心地裝出眼神聚焦在窗外黑洞洞的隧道的樣子,卻一邊為他閲讀時恬靜的神態所迷倒的同時手上快速地按動手機鍵盤記下這一切呢?如果她知道的話,纔會驚嘆于自己也沒有發現曾經有過這樣的魅力罷。

  • 1984 Delusion

    2006-10-17

    Tag:

    I forget where I left it

      when I wanna light a cigarette of 1984.

    Get void, vacancy, vanity

      in everywhere I carefully look for.

    Then my pale white cyan smoke

      on the road they gently levitates and flows

  • 戲劇的精神

    2006-10-16

    他們都問我什麽是戲劇的精神。一如一開始提出戲劇的精神的那個瘋子,靈光猶如宇宙初生時的某個閃光般只存在在極爲短暫的時刻内。

    They asked me about the concept of "the Spirit of Drama". As the madman in the asylum who spoke about it the first time, it's much like the first sparkle with the first very short moment while this universe was about to burst.

    事後我並沒有思考過爲何在遊戲裏忽然提出這個偏正短語的終極原因。然而他卻如幽靈般在某些時刻忽然閃現,縈繞我心。

    Actually, I haven't thought about the final reason why I mention this phrase after that game. But it just kept appearring some times, and haunted me.

    我想這是可以稱之爲Passion的東西。現代社會的生活總是壓抑的,其内在的混亂缺乏了一種自省的思考。如同作用力與反作用力般,人們的内心就會像彈簧一樣提供一個向外反彈的作用。彈簧所積蓄的彈性勢能就是我們的Passion。

    In my opinion, it can be considerred a concept like 熱情. Modern social life depresses us a lot. And its inner conflict lacks a thought of its ownself. Like action and reaction ( as a response), human heart is quite like a spring. It always has an reaction while receiving an outer action. And the energy it stores while being pressed is the 熱情 we have.

    對於角色扮演遊戲的態度,恰如是我Passion的釋放。那也許是來自于生活的,也許是來自于靈魂的。瘋子當時說的話,也許正是要將百倍于往日生活的熱情的熱情,翻江倒海地釋放出來。

    My attitude to Role-play game, is that it can release some of my 熱情. They may from my life, or my soul. Why the madman spoke those at that game? Maybe it's to release the Passion which is one hundred times more than the Passion I show in my past life, to release all of them like pouring rains in the final storm of the earth.

  • 80后城事

    2006-09-26

    9.15的《新周刊》专题《绝版中国》聚焦在中国城市建设与城市历史文化保护问题上。这期专题做得很有意思,不单有着专家们的意见点评,还有数十城市现今古城保护状况的报导,同时附有大量的旧照,让读者可以一睹这些业已消失的古老景观。

    “城市历史”在近几年开始慢慢地成为了地方政府开始着手的一个项目。这一方面可以成为旅游GDP增长点,另一方面亦是官员政绩的一个反映。

    只说这两点未免过于偏颇,似乎又要愤世嫉俗一番。但这的确成为了一个问题:一旦成为了政绩工程就很容易搞砸。而同时,也越发地加重了“历史=旅游”这一概念。

    历史可以说是人类的共同记忆。人们游览古迹,感受古代历史在现代社会的残余气息,增长见闻本无可厚非。然而今人有多少是怀着这样的心情去回溯记忆的?大多只是想拍照留念证明自己已经“看”过历史了。而历史亦在镁光灯的闪烁间加快了消亡的速度。

    我去过三次故宫,第一次是在97年。我已经无法记起第一次去的时候的具体感觉,也许至多只是:人多,导游在赶,好大。那时我才12岁,连“记忆”的含义都不清楚,更别提去重新观察“人类的记忆”。今年一年内我去过两次故宫。我依然常常怀想寒冬中御花园里流连漫步,以及踏踩那腐朽不堪的青砖。第三次去真正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是在纪念品店里看到的清末帝都地图,在那一刻我才认识到北京的“大”。这种大不是面积上的,旧都城仅有北京市中心的占地,而如今北京市的马路已宽阔得足够在奥运期间做110米跨栏跑道。“大”体现在博大之上。当你注视着古代王都地图,你就无可避免地被吸引进去,景象鬼魅般重现,而如今的北京却一下在心里变得如此渺小。古都本是世界城市规划的最好蓝本和教材,现在却迷失在头大无脑的官方规划者手中。

    于是我又要拿广州来比较。不在广州生活这许多年,对她的了解也只凭每个假期短暂逗留两周而匆匆一瞥。在《绝版中国》的专题里广州的部分中,有市民表示赞许市政府对城市历史文化保护的措施,所举的例子是北京路步行街展示的古代城市道路遗迹。然而这恰恰是我认为的一处败笔之作。这条古代商路在繁华的步行街中展示出来,但却没有得到很好的宣传与解说,外来游者不会关心那到底是什么。而本来北京路步行街就是购物休闲的地方,吸引目光的亮点全在街道两旁的商店中。路中间有那么一些地方在强化玻璃以下是褐黄的泥土更是让人觉得莫名其妙。而另外一点则是,既然已经发现了这些古代道路,是否在其下可能会埋藏更多别的文物,能够更好地让考古学家和历史学家们研究、重现当时广州城的历史风貌呢?但如果开发,会否又会让北京路这黄金地段关闭上那么些时日呢?没人思考这些问题,而仅仅让历史成为了商业的附属品。

    说个题外话,有时候我觉得在中国大城市孰优孰劣的争论上,认为广州胜过北京上海的论点论调几乎都苍白单薄得可笑。就像以上谈论到城市历史文化保护上,充其量就只能说说北京路,西关大屋等。来来去去三股屁毫无新意。这是一种如此幼稚可怜的自卑呀。我并不是毫无根据地指斥广州人都是没有文化的文盲,其实只要对比一下哪个城市的书店寿命更长就能知道谁更尊重文化。至少我在广州生活的19年中,我所知道的书店都一家接一家地迎接着不断缩减然后倒闭的命运。这个暑假回去看到广州购书中心的现状,甚至让我觉得不知该可恼还是可笑。也许广州人即将就要成为真正的“南蛮”了吧。

    回到正题。

    其实历史还不单是这种有形的事物,我们每个人身上都承载着历史以及担负着将其延续的使命。比如说我很关心的“语言”。就语言教学来说,中国大陆的中文教育绝对没有好好地履行自己的使命。基础教育的中文教育部分枯燥得能让任何有志于成为作家得少年早早夭折枯死。而关于“粤语”,这是广州人很自豪的事物,但是在做粤语标准化,以及抵抗普通话侵吞蚕食粤语空间的工作上却没见多少个广州人站出来——甚至没有多少人意识到他们必须要这样做。

    在阅读整个专题的时候,我总觉得其中有些矫揉造作的成分。中国人的历史就是不断重复的自我毁灭与重新建设。即便我们保留了城市的历史,但仍不足以让我们学会如何记住历史,尊重历史。在感慨欧洲历史古城居然能协调好保留古物同时发展现代化关系的同时,却不想想欧洲人对历史尊重的态度。而如果真正教会了国人“尊重历史”,即便现在无法保留城市的历史那又如何,我们将开创的历史会很好地流传下去。

    同期《新周刊》的另一篇文章《纯色的一代:80后艺术来了!》亦让我感慨颇大。

    我并不喜欢给人贴个时间的标签划分类别,这无论如何也是一件愚蠢的事情,尤其当你看到很多的“80后”都是如此地弱智而自己又不得不跟他们被划分到一起时。但在阅读《绝版中国》专题中的一些思考引发了关于此文的一些感想。

    我很奇怪自己为何不去关注很多“老广州”关注的事情,比如西关大屋的日渐息微。后来我意识到这很大原因在于我并不是一个“地道的”广州人。我只是新广州移民的后裔罢了,住公家宿舍,来往的都是和父母同单位的其他小孩,甚至因为这样我并不太知道很多粤语俗语的用法(尽管粤语的确是我的“母语”)。我对所谓的西关和西关大屋的回忆,更多在小学时常常到小朋友们的家里玩,在巷道横街中追逐打闹。而仅有被西关大屋的气质吸引,则是在高一高二的时候。那时不知为何我很向往在那些街巷中生活并希望住在“西关大屋”里。那种特殊的气质在那时轻轻地带走了我的心。

    其实这也和“80后”很像。与其说“80后”是新的一代,还不如说他们是新移民茫然中不知所措的恐慌症候群。对于80后群体来说,他们被彻底撕裂开两半,也许能以85年为界,中间隔着不可逾越的代沟。在80后前半,他们是目前而言成长得最成熟的一部分,同时也是被各种炒作“80后”概念媒体用来作“80后”代表的一部分。那些“80后”代表无不是这里面的人。这部分人并没有经历过前人感受过的历史大环境,文革、64等对他们来说都毫无意义。而这些小屁孩们经历过的事情是中国变化最快,最日新月异的阶段,他们要在种种变化中调整自身去适应周遭环境,同时又要面对着缺乏信仰的恐慌。

    但对于85开始及至所谓的90后,他们接受到的教育则是另一套意识形态控制得更紧同时却又更有技巧的东西。他们对于所谓的“变化”是见怪不怪。再大的变化在他们眼里也不过是又一项新技术的出炉,他们适应力更强,也不思考信仰和社会。

    如果一定要用年代来划分人群,我更偏向于把80到85划为一圈。他们无法了解之前的人,同时又和后来的人有着更多区别。

    然而更让我奇怪的是媒体不断炒作“80后”的概念的目的。难道这些小屁孩真的这么值得关注么?在我看来也不过是商业罢了。他们能列举出来的80后成名人物,都是“娱乐”人物:畅销书写手、体育明星、娱乐明星和抄袭明星。就那么几个人能代表80后?这简直可笑到让人掉下巴的地步。拜托请看看,真正的80后们现在都正面对着越来越大的社会压力和理想与现实的斗争选择而不断打拼奋斗。扩招让大学生们彻底臭大街;之前的体制不完善让捞好处的人大多是五六七十年代出生的人,剩下的市场份额没给80们留多少;而社会风气越来越糟糕,80后们则还要背负此项罪名。媒体要说“80后”还是等我们彻底掌权成为社会发展的中流砥柱再慢慢回顾吧。

  • 早冬

    2006-09-04

    Tag:雙城記

    (一)

    这个冬季忽然提早了两个月。窗外尽管绿树青葱依然,但飕飕的寒风已经迫使我关上所有的门窗。

    他们说每有闰七月,天气就会怪异非常。北风姑娘提前来临,让北京这庞大的村子颇有一分自私巨人花园的意味。但天空已经清朗得如透明的海般,一眼能看到海底的瑰丽。

    该开学了,不知是希望的重新开始,还是悲剧的简单重复。每当想起又有一大批有为少年要送进大学这个把人彻底改造的地方,心里不免总有一丝寒意。看着诸多新闻说到家长们送孩子到大学的盛况,让我更不好受。

    忆起过往去迎新时,带着学弟学妹们跑东跑西,搬这抬那。他们家长总是带着盼望地看这所学校,他们会觉得自己的孩子终于有出息了,他们会觉得自己的家族终于要腾飞了。

    他们也许不知道,这所CCP开办的第一所学校,尽管没有把党徽挂的到处都是,但那仍然是学校骨子里无法根除的精神:代表了暴力的镰刀和锤子,他们会收割掉孩子们的青春,砸碎他们的信仰与灵魂。不消2年,这些小孩都会成为恶心的死大学生。男的会长出小肚子,并且胖的跟猪没什么两样,头发上几乎能滴出油,每天看着A片做梦还梦想打到日本雪雪民族耻顺便干干日本女人;女的会变得粗俗不堪,穿着自以为好看但其实品味比街头流莺还要差和媚俗的衣服,边走路边大声喧哗还故意满口靠和操却仍以为自己时尚十足。

    我忽然发现,原来这个早冬不止跨越了两个月提前到来,她从一开始,2003年9月就已经存在。

    (二)

    在八月的某天,我仍伴着全走在古城千年的废土上。登上天安门,望着天安门南面曾经染上无数鲜血的某个广场,我坚持不肯拍照。看过旧北京的地图,那份壮丽,与在天安门上看回紫禁城内,四周却全是灰色的石屎森林,那种历经千年悠远的孤独感亦如当时飘在京城上空的乌云般在我心中投下一片阴霾。

    眼前的古皇宫有很多地方已搭起棚架进行修葺。在二月时陪同叶唐二位友人同游时所见在修葺的部分已然完工。新制的朱漆金瓦富丽堂皇。脚下的许多路砖则已被踩得现出不知多少年前铺过的旧砖。

    故宫,只是个衰颓的老人。你只要闭上眼,太和颠前未曾止息的风就会道出他的呻吟。在这里上千年不断增加的怨魂,互相撕缠扭打,同时无尽地哭叫。只消看到御花园成了菜市场,操着几百种方言的中国人和说着几十种外文的鬼佬把这里堵得水泄不通,你就能听到历代诸皇是怎样埋怨子孙不肖。

    我总是觉得,与其以现代人的道德玩弄戏耍这将死未死的老人,何不如让他死得安乐点呢?给他穿上新的衣裳,也只能是真正意义的皇帝的新装。他看到过太多不幸与血腥。没有灵魂能够忍受将同一出民族的悲剧看上数遍。以前该是怎么样的,现在就是怎么样,而未来仍将是那样。

    不知是黑色幽默还是无字的警世碑,天安门前长安街上的红绿灯,现在仍破旧依然,且同89年时样式一模一样。或许,它们是同一盏红绿灯吧。

    (三)

    上上上周的周末,我去参加了单向街的读书沙龙。内容是关于《蒙面骑士》这本书,主持人是译者戴锦华女士。

    关于这本书,我会另外再说。那天的读书沙龙,是我第一次参加类似的活动。完全免费,还会有服务人员给你倒上解渴的纯净水。在圆明园东的单向街书店内,头顶是可供遮阴的大树。凉风,蝉鸣,分享知识与观点。我忽然很有一种超然的感觉,仿佛自己已然脱离了现代社会,以及脱离了建立在这一套现存的社会价值上并尽力将其扭曲曲解的中国,到了某个地外行星。

    我才忽然发现,自己理想中的城市模式还缺少了“公共知识分子”这个部分。以及,如何对社会进行改良与改造的方法。我忽然想起自己生长的那片沙漠,文化沙漠的广州。尽管我鄙夷那里实属南蛮之疆,及其南蛮不重文化的风气,但我同时矛盾地以生长在那里而自豪。因为那是中国最为开放自由的城市。我对其充满了关于“德先生”的冀望。但是如何影响那里,让南蛮们日渐关注物质生活以外的事物,让他们更多地考虑政治、文化,我却从未想出一个答案。

    在单向街读书沙龙,公共知识分子给了我答案。广州缺的,正是有影响力,热衷传播自己的思想,启蒙人民智慧的公共知识分子。

    然后,我又给自己找到另外一个回去之后要达成的目标:构建公共知识分子与普通民众之间沟通的平台。

    当然,也可能我很无知,也许那里已经有了这样的平台?毕竟,广州是我认为的“中国的希望”。

    (四)

    也说说广州的治安。

    尽管近几年大部分的时间都会留在京城,但我仍关注着广州的一切。在近几个月,关于广州治安的坏新闻一条接一条。

    作为一个日益庞大的城市,人口变得越来越多,治安的随之下降是必然现象。当其他地方的人力排“暂住证”制度时,我却认为广州更应该加强对外来人口的管理。想起一月走在三元里那边,满大街是到处游荡无所事事的新疆大人和小孩,就连大男人都会产生畏惧之情。我实在不会明白为何还会有女子在那边居住。

    加强对外来人口的管理,意味着一种更科学的管理方法。比起目前这种不完善的暂住证制度,市政府应该尝试将其完善,使得“暂住证”这种东西,不再是相关利益部门收费谋取私利的工具,而是真正对于城市健康发展能做出贡献的一种制度。

    就目前而言,暂住证让真正想要勤奋工作的“好人”吃了不少苦头而遇到太多障碍。要知道,一个大城市的发展,很大一部分得益于这些外来人口承担了大多数本地人不愿意承担的“苦活”,而其中部分人在广州的投资,更是促进了这个城市的经济发展。而暂住证制度,正是为难了这些需要“全套证件”才能让自己在这座城市生存下去的“老实人”们。

    而对于那些每天偷鸡摸狗打家劫舍的不法分子,好吃懒做胡混过日的丐帮们来说,一是相关的执法部门无法让他们也办理暂住证,他们能躲的地方海了去;二是他们根本就不打算领这个所谓的暂住证,他们并不在广州生活,他们只是在那制造麻烦并且苟且存活。

    忘了在哪里看到的评论,提议广州也可以发展出一套类似美国“绿卡”那样的制度。我觉得此举可行。拥有绿卡的广州外来人口,应该获得市政府所提供的所有福利。他们的合法权益获得保障,而不再是成为乱收费被欺负的对象。但是相关的,也要发展出一套可行科学合理的信用考察机制,管理市民们的犯罪情况以及信用度。将这个制度结合绿卡制度,将可以更好地管理外来人口,同时不会再有人诟病暂住制度。

    而对于没有暂住证同时也不是广州市户口的人,警方将有更大的权利去管制他们。但在这里有一个点是我担心的:警方会在这一群人身上滥用自己的权力;同时无法对这群人再进行细分——游客和不法分子该如何界定?也许,警方对这些人的唯一权力就是“驱逐”。警方可以对值得怀疑但又未掌握其犯罪证据的外地人(他们既没有广州市的身份证,也没有绿卡证明)采取驱逐的手段。当然,这有可能出现游人被触怒的尴尬情况,但同时,一来保证了对城市的人口管理,同时也可以保证这些人的人身权利不被警察过度侵犯。

    当然,关于“广州治安”这件事,同时可以体现出另外一点:广州的媒体透明度。虽然广州被传为全国最可怕,罪案最多的城市,但我相信在除了北京、上海这些城市以外的其他地方,还有更可怕的。比如说东北。我希望我的有生之年都不要到东北,一是我不喜欢那里的民俗习气,二是我不敢信任在黑白两道相互勾结的土地上会有什么好事发生。

    许多可怕的事情,只不过是因为当地媒体没有报道而使其对外显得很安全而已。在跟一位东北的朋友吃饭聊天时,我听了许多关于他们家乡一个小城镇的可怕事情。东北人的暴烈性子让他们更喜欢将事情诉诸暴力解决。听到就连一个小地方都能有这么多可怕的案件(同时不为人知),我就可以想象在东北的大城市会是多么的可怕。

    话说回来,一个城市的治安维护不能完全依靠政府。广州治安变得如此恶劣,市民们该负上大部分的责任。

    在我的观点中,任何政府都是不值得信任的,同时任何的“人民”都应该是潜在的无政府主义者。在这所大学内生活了这几年,我有很大的一个感悟是:自己心爱的事物一定要自己去保护。如果你爱广州这座城市,你会放心把她交由一个不信任的家伙去保管和保护吗?

    “自己的城市自己保护!”这是应该在广州市内掀起的呼声。我并不是提倡手无寸铁的市民要去主动面对全副武装的匪徒,也没有提倡去发展出一种依靠众人的暴力去维系一个地方的民粹主义。人作为一个灵性的个体,他应该懂得如何去变化和变通。保护可以有很多方式,见义勇为是一种,主动发出反对的声音也是一种,响应他人又是另外的另外一种。尽管目前我无法再提出第三种方案,但是前述三种形式,恰恰是相辅相成的。如果民众能够达成一种默契,见到不义的事情见义勇为,发出反对的声音,那么就相当于同时响应同时互相支持。市民们应该达成这种默契,他们会有勇气反对不义的事情发生,因为他们不用担心没人响应扶持。暴徒凶徒匪徒最害怕的就是有正义感的群众。对抗不一定要完全依靠暴力。暴力能做到的最多只是去毁灭他人的肉体,摧毁一些物质;然而声音,其代表的内在精神却能完全改变人,制服人。人的可贵人的真正意义在于人的精神,而不仅仅是人的这份肉体。人道主义要保护人的生命,其终极目标就在于要保存好这个承载灵魂的容器。

    可怕的不是罪恶本身,而是被罪恶所害的那部分人的沉默,这种沉默最终将成为杀人的瘟疫,并摧毁人性与其价值。

    (五)

    还是说回早冬。

    北京的秋季与初冬,是我找到的能够联结广州与北京的共同点。在这短暂的两个半月中,我会有种穿越时空的感觉。有时又会觉得,自己成为了连接两个异世界的交点。

    这种秋高气爽的日子,仿佛让我又回到了高中。回忆中的高中,似乎每天都是这样的好天气。就算有时阴雨,也只是转瞬即逝,给空气中带来些清新。

    然而我已不能再是那个一直生活在过去中的人。因为哪怕只是生活在“现今”,比起那些大步走的人而言就已经足够“过去”了。

    我懒得用他们的生活价值,懒得大步走,我独爱过去。但是,无论如何,迈步走出第一步是需要的。

    天气在昨天忽然变得很凉很凉。怀想起过往,无忧无虑,能够享受免费的阳光。免费的阳光,对于冬日中一无所有的人来说显得如此可贵。她让穷光蛋变成了富翁——而现世的富人们,却从来未获得过当中的丁点价值。我会冲上一杯速溶奶茶(当然,如果有闲工夫我更倾向于自己做),屏息走过324以免被里面汹涌而出的臭气熏晕,然后去到322的阳台。喝奶茶,涩涩的甜味,然后想关于悲剧和时间的问题。愤怒青年的一切怨愤都不再与我有关。那不足一米的阳光,会忽然成为生存的价值。

    我想,乌托邦也不外如是吧。如果不能享有属于自己的秋冬阳光,如果没有温暖的陋室和烫口的热饮,我们要一个强大的国家又有何用呢?

  • A Naked Smoker

    2006-07-02

      我倚着大排档油腻不堪的塑胶椅,斜眼望着对面住宅三楼阳台心不在焉地抽着烟的男人。
      男人赤裸着上身,左手搭着阳台护栏,右手拇指与食指夹着烟。他穿着黑色短裤,极为随意地为自己双脚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站立着,看着天,而烟已烧出了半截灰。
      城市的夜空是没有星光的,更多时候是一片暗红。不过就他站那个位置,以及仰头的角度,看到的顶多是我背后楼房的高层。
      在马路的这一边,无法看清男人的眼神。他或许仅仅是在工作了一天之后,想找个让脑袋空白的时间,也可能刚刚和女人做完爱,故作姿态地寻找一丝沧桑感。
      他背后的房间亮着一盏并不能带来多少光亮的灯,或许那也不是那个房间的灯光,而是更里面客厅透出的亮光。
      他的烟抽完了,这枝烟他仅吸过四五口。于是他伸手到外面,在阳台护栏外壁摁灭了烟,随手往下一扔。
      但他仍没进去,双手分开放在护栏上,支着前身,半弯着腰,右腿曲着,脚尖点地。
      楼下的路灯昏暗,几只飞蛾绕着光晕旋转扑腾。
      在我继续猜测这个男人在想什么以及他室内的故事时,一个女人走出了阳台。
      女人穿着一件极为轻薄的睡衣。群摆在她走动时轻轻摇着,群边蕾丝即便在晦暗不明的光中仍反射着一种别具韵味的气息。她应该没穿胸围,如果我处在那个男人的位置,也许就能透过那柔质的睡衣观赏她的乳形。当然,我不确定在她披散的长发下,是否是同样可爱的脸。
      但明显他们并不愉快,男人知悉女人的出现,却仍等了片刻才回过头,——而且不耐烦。而女人则是为了什么事而开始吵闹。
      我只隐约听到了“你……”,十数秒前远处的警笛鸣响此刻已驶到面前。救火车队呼啸而过。
      这对男女的争吵也一样呼啸般迅速结束,男人没说够两句话,女人就突然赏了他一耳光甩头进了屋。男人愣了数秒,才又转过身双手按着护栏,继续看向马路。
      不过他仍不服气,右手在空中甩了一下,又摸向烟盒,一边口中吐出三个音节。
      路灯忽然熄了,飞蛾不再扑腾。一团昏暗的远影中,只剩那一点烟火的红光。
      我自然从他的嘴形中读出了那三个字——无论他嘀咕得多么小声:
      “屌,傻閪。”
  • 雪兒:
      你好!
      許久沒給你寫信了,今天忽然心血來潮。
      今天整理了藏于床底木盒中的信件。積了厚厚的灰塵,輕輕一拍即彌漫于午後房間寂寥的空間。鄰人的花貓偷溜了進來,好奇地注視早春下午時分透灑入室陽光中舞動的塵埃,卻不禁被嗆得連打兩個噴嚏。你聼過貓的噴嚏麽?滑黠卻一副掩耳盜鈴的樣子,讓人忍俊不禁。
      我把所有的信重讀了一遍,大多數是來到北方后往昔朋友的信件。這讓我不禁回憶起過往在南方小城略帶青澀卻甜蜜的日子,——秋天慵懶的陽光和溫暖卻又足以給愛人們相擁理由的冬天。
      然而所有的通信都沒有持續多久。不出意外定然都是因爲我主動終止。這跟我對南方小城的背叛一樣毫無來由。内心忽然有種撕心裂肺般的疼痛。它原先只是一陣讓人難耐的癢,但卻忽然爆發並迅速蔓延全身。我忽然悔恨原來人生充滿著這麽多不應悔恨的悔恨,痛恨沒來由地放棄能把握的日子。而那些能在四月雨后陽光中追逐打鬧的時光將永不再返。
      事實上,我把每一封終結而沒有寄出的信都找了個地方,埋了。我不知道到底出了什麽毛病,仿佛腦中的某個小齒輪忽然掉到一個黑咕隆咚的角落。那個角落有個可怕的傢伙,發了狂似地寫信。
      窗外所有的枝條都已抽出嫩芽。新綠可愛得讓人想唱歌,或者找一棵樹靠著,彈一會兒吉他。CD機裏轉著Léon的OST。Soundtrack 3是一支以古典吉他為主心的曲子,卻記不起這支旋律出現在電影的何處。因爲旋律本身簡單而讓人幸福得慾哭,不符合原來影片中的悲劇主題。但是收尾部分,我信這曲子的確來自殺手里昂了——悲劇的預兆原來也是毫無來由。
      祝:好!

    九天
    20xx年4月x日

  • 刚刚看完了孟京辉的《我爱XXX》,我开始想这种所谓实验戏剧的必要性。我甚至不认为《我爱XXX》是一个话剧。因为他缺乏了最基本的一个故事情结。他或许是一种舞台表演形式,比如诗朗诵,但绝对不会是话剧。

    看着这么多人在舞台上胡闹,我一直无法集中精神看下去。然而让我很奇怪的是台下观众的表情。

    在话剧刚刚开始提到“我爱1900年”时,我就在想他选择1900年以及其后在台词中提到的诸多历史事件以及社会环境的用意。我总觉得他们之间是关联的,但是找不到他们的联系。

    后来在网上搜了搜该剧的评论,在这一篇《孟京辉与当代实验戏剧》[注1]里找到了答案。

    “一部很“‘飞’的漫画式狂想”,没有任何故事情节,而是以60年代出生人的生活经历为背景连缀起了世界各地各种各样的事件,通过“词语嫁接”和“词语繁殖”的语言结构方式以及纯粹的身体动作组织戏剧的进展,以一种近乎残酷的方式大胆表现生活,挑战思维定势。”

    于是当时让我很奇怪的台下观众表情所带来的问题渐渐清晰了——那些明显不是出生于60年代的观众们怎么能够看的似乎这么入神而且都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不是那个年代出生的人,我觉得只能隐约觉得台词里在涉及到某一个年代,但绝对不会“看出感觉”。

    这又涉及到以前我所说过的“寻找意义”的问题了。为什么我们在谈论到“文艺”时,总是要谈及他的意义?我觉得这已经到了一种近乎于“虚伪”的境界:表面呈现的内容都没有完全掌握却去急着谈他的意义?

    而《我爱XXX》,或许是我真的太落后看不懂了。但如果我是当时给了钱的观众,我一定毫不犹豫地“愤然离场”。

    我在另外一篇评论里看到孟京辉谈及当年上演《我爱XXX》的刺激[注2]。

    孟京辉跳了桌子,想起一次令他兴奋的事情——有一次演《我爱XXX>一个女观众突然站起来,愤怒地撕碎了节日单,扬长而去。

    “她的愤怒让演员特别振奋,对其他观众也是个刺激。”孟京辉回忆道,“她不高兴,说她看进去了。把自己放进了舞台,融入到事情当中,她才会有特别的高兴或者不高兴。”

    我觉得那名女观众也许正是因为花了钱却要看这么一场什么狗屁都不是的话剧才愤然离场,而绝对不是什么“融入到事情当中”。

    实验话剧到底是什么?他们是要急着颠覆,急着摧毁,急着为戏剧赋上一个新的含义?

    它以突出的形式感与反情节化的叙述方式彻底和传统的戏剧划清了界限,并且在对戏剧可能性进行探索的同时也对观众的传统审美习惯与思维方式进行颠覆式的打击与重建。

    如果真的如上一段文字所写,那么我觉得在中国的话剧真的彻底无法搞商业化。因为他们要做的是孤芳自赏,是要去做一些观众看不懂的事情。观众越看不懂他们越自以为是觉得自己作出了什么革新。但是,在文化领域上,中国的一切尝试都落后于西方世界十年以上。这种自以为是“革新”也许在西方的某个破落的戏剧学院里已经试过了。而不同的是,他们的实验,针对的是“圈内人”,而不是给了钱却只能换来一晚上迷糊到最后还得附庸风雅故意装得很懂的观众。

    我很想重新回到过去,去那些欧洲的剧院里看看。在那些从来没给自己冠以“高雅艺术”头衔的剧院里,更多的观众是辛苦工作了一天的穷人们。他们花上自己辛苦赚来的血汗钱,就是为了看一个有趣或者曲折的故事——而绝对不是“实验”。如果把《我爱XXX》放到那些剧院中去演出,也许开场还不到20分钟,演员们就会被观众的嘘声与仍上舞台的垃圾赶下场。

    如果孟京辉真的如他自己认为的那样牛B,他就该跳出体制,别再继续他所谓的“颠覆”和“破坏”,而是从事更多能够反映现实的剧目。

    反映现实,这在中国来说恰恰要比所谓的“实验”要更难。因为政府的原因,文艺作品往往都是与现实生活脱节的,他们不敢,或者只能“很拐弯抹角”地去小声说话。试问有哪位剧作家或导演,能够写出、拍出一两部针砭时弊,痛斥在这个“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大好时世幌子后诸多弊病的话剧?

    没有,一个也没有(当然也可能只是我孤陋寡闻)。他们更醉心于去当自己的先锋,当一个和社会脱节的愤青。这也许就是为什么我们出不了有资格拿诺贝尔文学奖的人。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出不了莎士比亚,易卜生,斯特林堡,尤金奥尼尔。因为全部人都只能去研究《红楼梦》到底映射了当时什么样的社会弊病,体现了一个怎样腐化并处在衰亡中的社会,却没有人能够再写一部像《红楼梦》这样的适应于“我们的”社会的作品。

    我在一篇《今天我们为什么看话剧》[注3]中,很悲哀地看到,这些文艺工作者们,原来已经站在了另一个道德的高度,希望去教化人民。而更悲哀的是,受教者中恰恰有一些人也认为这是“民众”的问题,戏剧的责任就是为了所谓的“素质教育”。连自己的道德责任都没搞清楚的人,如何能够教的好别人呢?

    实验戏剧,究竟该拿戏剧本身以及观众来试验,还是要拿社会来试验,一天不理清这些头绪,国内的戏剧界只能在衰败中跳自己的死亡之舞。

    注1:http://202.117.150.228/Article_Show.asp?ArticleID=616

    注2:http://www.wsjk.com.cn/gb/paper23/28/class002300006/hwz171559.htm

    注3:http://www.bjry.com/club/viewtip.jsp?boardId=1&tipId=14

  • 沙漠纽约

    2006-04-23

    Tag:雙城記

    寒假时就想过要新开一个叫“双城记”的Tag。尽管我厌恶博客成为记录个人隐私的载体,然而不描写、记录生活,却是一种更不正常的状态。

    北京和广州都是中国位列前三的大城市,而相隔了两千多公里却只是徒增人们彼此的不了解。我恨国人常因不了解而产生种种莫名其妙却又根深蒂固的偏见与误解。当然,这从社会学的角度出发被称为我族中心主义,影响范围涉及到全球六十亿民众,不该只是这十四亿该担负起的罪名。

    登陆这个博客的大多数都是我的朋友。双城记,正是一个过往在广州生活了20年,对广州有着其特殊了解,又在北京生活了三年,且准备再继续数年,尝试去了解这座城市的游客,希望能够联通双城所写下的记录。

    在构思这个tag的第一篇时,想过的题目曾是“Am I in New York?”,希望能够表现出北京比之广州更强的国际化。

    让我想到这个题目的原因,是那些走在王府井大街的时间——除了满大街的中文招牌外,你无法辨认自己是否身在纽约。你仿佛进了一个世界的交接点:各种各样的语言充盈你的大脑,各色人种在身边经过,叫卖的小贩用着英语、日语、广东话招徕各路游客。

    我曾在恍惚间从王府井大街跑向首都剧院,在一个十字路口上,迎面而来的居然全是金发碧眼的西方人,身边则是满口台湾腔的普通话。就在短暂的停留中,却忽然分不清这里究竟是北京还是电影里看过无数遍的纽约。我忽然堕进了一种奇妙的梦幻,以为沿着下一个街道,走过数个街区,也许就能走到布鲁克林区经纶的家。

    当然,这种梦呓般的幻想只存在北京的某些地点,比如王府井,比如长城,比如故宫,比如那些老外聚居地。北京尽管不是纽约,却更比广州接近纽约。

    并不是说我在期待中国大城市都成为外国殖民地般满大街都是黑白人种。然而说到城市包容性,尽管广州市民总是号称自己能有着海纳百川般的包容,却从未见过在北京街头巷角悠哉游哉地骑着自行车享受春日中皇城景色的外籍定居者,以及那些早已不把老外当老外的北京市民。

    对于好交游的老广,北京也许只是个有着历史与名胜的符号。这就跟读书不求甚解般看过目录与前言就草草了事一样。对于每一座值得游历的城市,不潜下心来,抛去过往的杂念与偏见住上三五个月体会,实在称不上任何“游历”,而充其量只是“到过”和“经过”而已。

    我喜欢中纬度的海洋性气候,却开始有些受不了北京的大风。每年三百六十五个夜晚里,有三百个夜晚是听着窗外不止息的怒风入睡的。大风吹个不停,就像加西亚·马尔克斯笔下那阵会吹走马孔多城的飓风般。你清楚这个已经走入不知第几个朝代的古都里,有着其不可根除的封建与上千年怨灵的怨恨,但在大风里,似乎所有的一切都会在一夜间被吹走,吹得干干净净,只留下千年孤独。

    到了三四月的春季,大风就愈发地显得狰狞可怖。之前两年的北京印象中都从没经历过沙尘暴,但前几天的遍地黄沙则让我不禁心寒。

    走出宿舍大门第一眼就是看到世界变成了一片灰暗的土黄,然后是刺激鼻腔的泥沙的气息。及至夜晚下起了微雨,那已是雨水和着空气中的沙尘,成了一场泥雨。

    泥雨打在衣服上,没有任何特殊的感觉。因为在走回宿舍的路上,我仍在回忆日间所见的天地,真如中学语文课本中节选的《骆驼祥子》的片断里写的那可怕的天景。直到到了宿舍,才发现满身都打上了泥点,似乎之前在泥泞中打了场野战般狼狈不堪。

    细想之下,之前两年自己并非没经历过扬尘天气,只是没到“暴”这一步而已。常常有些日子,能看到漫天灰黄,白日在灰幕后发着惨淡的白光,这座千年皇城仿佛已经走到了末路般灰惨惨地让人看不到希望。

    前晚和大小鬼佬及一众假洋鬼子去打保龄,Reshad才跟我抱怨起之前几天可怕的天气。先是一天沙尘暴,及后又是大风吹得满学校杨絮乱飘——一场让人呼吸不畅的春雪。老美尽管说喜欢在中国过日子,不过碰上这些见鬼天气也不得不怨恨CCP政府的环保措施。北京的确会越来越像纽约,不过希望不是座落于“华北沙漠”上的纽约罢。

    http://starfield.blogbus.com/files/1145767292.jpg

    这是上一年去美术馆回学校拍到的扬沙天气,天空一片灰蒙蒙的。

  • 地铁里,一对夫妇带着他们的女儿,一家三口有说有笑,打打闹闹。

    父亲正逗着女儿玩,女儿一定要让父亲抱她。母亲这时问:“合同带了吗?”

    “带了。”父亲随口回应:“在袋子里呢。”

    地铁摇晃不停,母亲说:“你们俩别这么闹,小心刹车摔着。”然后俯下身,从一个袋子里拿翻出了几张纸。

    离婚协议书——那是上面的标题。

    ===============================

    所谓人生如戏,这是上周五亲眼目睹,至少在一年内最让我震撼的一幕。让我想起基斯洛夫斯基的电影小说《十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