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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罗尼卡决定去死
2006-08-17

之前断断续续地读,不能读完。而“断断续续”正是剥夺阅读爽快感的致命武器。
前几天总算抽出时间来每天看些地看完了。
这本书并不很长,你只需要拿出3天每顿午饭与晚餐结束后读个半小时即可看完。但这本书绝对很有趣,她讲述了一个从求死到求生的心路历程,讨论生命与生活的意义。要表达的意义也很浅显,读过之后便了然,无需多加讨论。
当时打算读这本书是因为看一篇影评提到过,同时也忘了从哪个网站上看到保罗·科埃略是继加西亚·马尔克斯全球最受欢迎的拉美作家,冲着这两个原因读这两本书。当然,科埃略远远及不上加西亚马尔克斯,但是故事的构成的确让我有种“拉美”的感觉——就像读《百年孤独》和看《上帝之城》。难道每一个拉丁美洲讲故事的人都能创作出一个巧妙将众生相合在一起的故事?
我尤其喜欢这本书的第一章,以及埃杜阿尔德的故事,仿佛看到了身边的大多数人。
当然,还没读过这本书的朋友定然觉得我在疯言疯语,所以,请点此处阅读网上版本。不过提醒一句,错字很多,请小心。另外,这部小说断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文学”作品,他只是一个“有趣的故事”。^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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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Naked Smoker
2006-07-02
我倚着大排档油腻不堪的塑胶椅,斜眼望着对面住宅三楼阳台心不在焉地抽着烟的男人。
男人赤裸着上身,左手搭着阳台护栏,右手拇指与食指夹着烟。他穿着黑色短裤,极为随意地为自己双脚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站立着,看着天,而烟已烧出了半截灰。
城市的夜空是没有星光的,更多时候是一片暗红。不过就他站那个位置,以及仰头的角度,看到的顶多是我背后楼房的高层。
在马路的这一边,无法看清男人的眼神。他或许仅仅是在工作了一天之后,想找个让脑袋空白的时间,也可能刚刚和女人做完爱,故作姿态地寻找一丝沧桑感。
他背后的房间亮着一盏并不能带来多少光亮的灯,或许那也不是那个房间的灯光,而是更里面客厅透出的亮光。
他的烟抽完了,这枝烟他仅吸过四五口。于是他伸手到外面,在阳台护栏外壁摁灭了烟,随手往下一扔。
但他仍没进去,双手分开放在护栏上,支着前身,半弯着腰,右腿曲着,脚尖点地。
楼下的路灯昏暗,几只飞蛾绕着光晕旋转扑腾。
在我继续猜测这个男人在想什么以及他室内的故事时,一个女人走出了阳台。
女人穿着一件极为轻薄的睡衣。群摆在她走动时轻轻摇着,群边蕾丝即便在晦暗不明的光中仍反射着一种别具韵味的气息。她应该没穿胸围,如果我处在那个男人的位置,也许就能透过那柔质的睡衣观赏她的乳形。当然,我不确定在她披散的长发下,是否是同样可爱的脸。
但明显他们并不愉快,男人知悉女人的出现,却仍等了片刻才回过头,——而且不耐烦。而女人则是为了什么事而开始吵闹。
我只隐约听到了“你……”,十数秒前远处的警笛鸣响此刻已驶到面前。救火车队呼啸而过。
这对男女的争吵也一样呼啸般迅速结束,男人没说够两句话,女人就突然赏了他一耳光甩头进了屋。男人愣了数秒,才又转过身双手按着护栏,继续看向马路。
不过他仍不服气,右手在空中甩了一下,又摸向烟盒,一边口中吐出三个音节。
路灯忽然熄了,飞蛾不再扑腾。一团昏暗的远影中,只剩那一点烟火的红光。
我自然从他的嘴形中读出了那三个字——无论他嘀咕得多么小声:
“屌,傻閪。” -
致雪兒(8)有關毫無來由
2006-06-05
雪兒:
你好!
許久沒給你寫信了,今天忽然心血來潮。
今天整理了藏于床底木盒中的信件。積了厚厚的灰塵,輕輕一拍即彌漫于午後房間寂寥的空間。鄰人的花貓偷溜了進來,好奇地注視早春下午時分透灑入室陽光中舞動的塵埃,卻不禁被嗆得連打兩個噴嚏。你聼過貓的噴嚏麽?滑黠卻一副掩耳盜鈴的樣子,讓人忍俊不禁。
我把所有的信重讀了一遍,大多數是來到北方后往昔朋友的信件。這讓我不禁回憶起過往在南方小城略帶青澀卻甜蜜的日子,——秋天慵懶的陽光和溫暖卻又足以給愛人們相擁理由的冬天。
然而所有的通信都沒有持續多久。不出意外定然都是因爲我主動終止。這跟我對南方小城的背叛一樣毫無來由。内心忽然有種撕心裂肺般的疼痛。它原先只是一陣讓人難耐的癢,但卻忽然爆發並迅速蔓延全身。我忽然悔恨原來人生充滿著這麽多不應悔恨的悔恨,痛恨沒來由地放棄能把握的日子。而那些能在四月雨后陽光中追逐打鬧的時光將永不再返。
事實上,我把每一封終結而沒有寄出的信都找了個地方,埋了。我不知道到底出了什麽毛病,仿佛腦中的某個小齒輪忽然掉到一個黑咕隆咚的角落。那個角落有個可怕的傢伙,發了狂似地寫信。
窗外所有的枝條都已抽出嫩芽。新綠可愛得讓人想唱歌,或者找一棵樹靠著,彈一會兒吉他。CD機裏轉著Léon的OST。Soundtrack 3是一支以古典吉他為主心的曲子,卻記不起這支旋律出現在電影的何處。因爲旋律本身簡單而讓人幸福得慾哭,不符合原來影片中的悲劇主題。但是收尾部分,我信這曲子的確來自殺手里昂了——悲劇的預兆原來也是毫無來由。
祝:好!九天
20xx年4月x日 -
实验话剧在实谁的验
2006-06-03
刚刚看完了孟京辉的《我爱XXX》,我开始想这种所谓实验戏剧的必要性。我甚至不认为《我爱XXX》是一个话剧。因为他缺乏了最基本的一个故事情结。他或许是一种舞台表演形式,比如诗朗诵,但绝对不会是话剧。
看着这么多人在舞台上胡闹,我一直无法集中精神看下去。然而让我很奇怪的是台下观众的表情。
在话剧刚刚开始提到“我爱1900年”时,我就在想他选择1900年以及其后在台词中提到的诸多历史事件以及社会环境的用意。我总觉得他们之间是关联的,但是找不到他们的联系。
后来在网上搜了搜该剧的评论,在这一篇《孟京辉与当代实验戏剧》[注1]里找到了答案。
“一部很“‘飞’的漫画式狂想”,没有任何故事情节,而是以60年代出生人的生活经历为背景连缀起了世界各地各种各样的事件,通过“词语嫁接”和“词语繁殖”的语言结构方式以及纯粹的身体动作组织戏剧的进展,以一种近乎残酷的方式大胆表现生活,挑战思维定势。”
于是当时让我很奇怪的台下观众表情所带来的问题渐渐清晰了——那些明显不是出生于60年代的观众们怎么能够看的似乎这么入神而且都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不是那个年代出生的人,我觉得只能隐约觉得台词里在涉及到某一个年代,但绝对不会“看出感觉”。
这又涉及到以前我所说过的“寻找意义”的问题了。为什么我们在谈论到“文艺”时,总是要谈及他的意义?我觉得这已经到了一种近乎于“虚伪”的境界:表面呈现的内容都没有完全掌握却去急着谈他的意义?
而《我爱XXX》,或许是我真的太落后看不懂了。但如果我是当时给了钱的观众,我一定毫不犹豫地“愤然离场”。
我在另外一篇评论里看到孟京辉谈及当年上演《我爱XXX》的刺激[注2]。
孟京辉跳了桌子,想起一次令他兴奋的事情——有一次演《我爱XXX>一个女观众突然站起来,愤怒地撕碎了节日单,扬长而去。
“她的愤怒让演员特别振奋,对其他观众也是个刺激。”孟京辉回忆道,“她不高兴,说她看进去了。把自己放进了舞台,融入到事情当中,她才会有特别的高兴或者不高兴。”
我觉得那名女观众也许正是因为花了钱却要看这么一场什么狗屁都不是的话剧才愤然离场,而绝对不是什么“融入到事情当中”。
实验话剧到底是什么?他们是要急着颠覆,急着摧毁,急着为戏剧赋上一个新的含义?
它以突出的形式感与反情节化的叙述方式彻底和传统的戏剧划清了界限,并且在对戏剧可能性进行探索的同时也对观众的传统审美习惯与思维方式进行颠覆式的打击与重建。
如果真的如上一段文字所写,那么我觉得在中国的话剧真的彻底无法搞商业化。因为他们要做的是孤芳自赏,是要去做一些观众看不懂的事情。观众越看不懂他们越自以为是觉得自己作出了什么革新。但是,在文化领域上,中国的一切尝试都落后于西方世界十年以上。这种自以为是“革新”也许在西方的某个破落的戏剧学院里已经试过了。而不同的是,他们的实验,针对的是“圈内人”,而不是给了钱却只能换来一晚上迷糊到最后还得附庸风雅故意装得很懂的观众。
我很想重新回到过去,去那些欧洲的剧院里看看。在那些从来没给自己冠以“高雅艺术”头衔的剧院里,更多的观众是辛苦工作了一天的穷人们。他们花上自己辛苦赚来的血汗钱,就是为了看一个有趣或者曲折的故事——而绝对不是“实验”。如果把《我爱XXX》放到那些剧院中去演出,也许开场还不到20分钟,演员们就会被观众的嘘声与仍上舞台的垃圾赶下场。
如果孟京辉真的如他自己认为的那样牛B,他就该跳出体制,别再继续他所谓的“颠覆”和“破坏”,而是从事更多能够反映现实的剧目。
反映现实,这在中国来说恰恰要比所谓的“实验”要更难。因为政府的原因,文艺作品往往都是与现实生活脱节的,他们不敢,或者只能“很拐弯抹角”地去小声说话。试问有哪位剧作家或导演,能够写出、拍出一两部针砭时弊,痛斥在这个“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大好时世幌子后诸多弊病的话剧?
没有,一个也没有(当然也可能只是我孤陋寡闻)。他们更醉心于去当自己的先锋,当一个和社会脱节的愤青。这也许就是为什么我们出不了有资格拿诺贝尔文学奖的人。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出不了莎士比亚,易卜生,斯特林堡,尤金奥尼尔。因为全部人都只能去研究《红楼梦》到底映射了当时什么样的社会弊病,体现了一个怎样腐化并处在衰亡中的社会,却没有人能够再写一部像《红楼梦》这样的适应于“我们的”社会的作品。
我在一篇《今天我们为什么看话剧》[注3]中,很悲哀地看到,这些文艺工作者们,原来已经站在了另一个道德的高度,希望去教化人民。而更悲哀的是,受教者中恰恰有一些人也认为这是“民众”的问题,戏剧的责任就是为了所谓的“素质教育”。连自己的道德责任都没搞清楚的人,如何能够教的好别人呢?
实验戏剧,究竟该拿戏剧本身以及观众来试验,还是要拿社会来试验,一天不理清这些头绪,国内的戏剧界只能在衰败中跳自己的死亡之舞。
注1:http://202.117.150.228/Article_Show.asp?ArticleID=616
注2:http://www.wsjk.com.cn/gb/paper23/28/class002300006/hwz171559.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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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剧本土化再创作琐思
2006-05-27
总起,以及关于口音本土化
这是在欣赏《西方世界的花花公子》之后开始的思考。当时在看完话剧后,一位同行的英语系的友人提到“尽管话剧已经改编为发生在北京的故事,但仍然显得半中不洋的。”
话剧半中不洋似乎是目前看过许多国外剧作改编作品带有的毛病。比如像在《西方世界的花花公子》中,尽管添加了许多本地俚语(比如满嘴浓重东北腔的流浪老汉)但女主角口中说的话除了京片子外还有些很“剧本”式的词语,让人感觉本土化改编得不够彻底。
在英国,口音往往是区分人们身份的象征。上流社会和底层人民使用的英语,仿佛截然不同的两种语言。这在他们本地的舞台表现上很容易就能体现出来。但如果使用中文剧本,又不在语音上下功夫,则无法体现出原著的精妙。
肖伯纳的《皮格马利翁》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在剧本中,女主角伊利莎是一口伦敦郊区土音的贫苦卖花女,她使用的英语并非是上流社会的英语,有很多省音(比如h)以及错误的语法。在编拍此剧时如果伊利莎仍是使用标准的普通话,则会让人啼笑皆非,完全无法体现出原作的想法。
但事实上,怎样进行语音的本土化还要结合演出城市的当地情况。同样拿《西方世界的花花公子》来举例,在北京上演时,操着浓重东北腔的流浪老汉一说话就能惹得全场观众开怀大笑。但如果演出地点是在东北,对于观众来说这个“笑料”就会显得莫名其妙(或者该说观众不会认为这里面会有什么笑料)。而如果演出城市是在广东或者香港,那么大部分观众可能根本无法听出不同口音的北方话之间的区别。
在口音本土化上,应该以当地的主流方言和一些“少数族裔”方言进行相互比照,这样能够更多地引起当地观众的共鸣。比如在北京,则是“京片子”、标准普通话和外来人口方言(东北话、河南话、台湾腔和广东腔非典型普通话)进行比照;在广州、香港上演则可以使用标准广府话和带口音广府话(潮汕腔、惯用普通话者的粤语腔、台湾腔)进行比照;在台湾上演则可以使用台式国语、闽南话和标准普通话或广东腔普通话进行比照。观众往往在听到方言,再结合人物衣着进行理解后就会在第一时间掌握到说话者的身份、社会背景、过往经历等信息。内容的本土化
而另外一个语言本土化再创作的方面,在于台词内容的本土化。这在喜剧或者台词中的笑话尤为重要。以《皮格马利翁》举例,剧本中希金斯和辟克林即兴作的打油诗:
希金斯:伊利莎,伊利莎伯,伯齐,伯斯
到树林子里去找鸟窠;
辟克林:找到了一窠有四个蛋,
希金斯:一人拿一个还剩三个。
这本来是两人一方面取笑伊利莎的口音另一方面是拿她的名字开玩笑。但如果照搬在戏中演出来,则很可能使得中国观众摸不着头脑。这就是“笑点”需要进行本土化的必要。
在内容上,进行必要的本土化再创作可以为戏剧增色不少。像在《一个无政府主义者的意外死亡》里面,如果没有事先说明故事发生的背景是一个无政府主义者遭警方殴打致死后被伪造成跳楼自杀在意大利引起轩然大波的政治事件,可能观众对此剧的理解就会减弱不少。
这种情况的本土化,往往可以结合和当地紧密相关的公众话题进行再创作。如果此剧在广州上演,可以直接让死者姓孙,那么观众在看了后都会清楚这是一个怎么样的事件(2003年广州孙志刚事件惊动全国,孙志刚被警察拘禁在警察局内被殴打致死)。
在这一点上,我看过香港的“栋笃笑”表演就做的很好。(注1)。在黄子华的栋笃笑表演中,几乎所有的笑料题材都是港人熟知的政治事件、公众人物、社会生活等。
我觉得这一点应用在政治讽刺喜剧上尤为重要。但限于国情,过多的政治讽刺恐怕无法很好展开。而更多的可能会使用和本土政治更少关联的可进行讽刺题材去博得本土观众的认同(讽刺美帝领导人、国内一些诸如脑白金的弱智广告等)。演员本土化
其实考虑这一点,更多是从所谓的“商业化”出发。
在课堂上老师也提到很多关于目前国内戏剧生存空间的忧思以及一些商业化的尝试。在这个问题上,我更倾向于认为“商业化=包装+偶像化”。
就目前而言,戏剧市场的受众一般都限于拥有大学或以上文化水平的民众。而对于大学生,喜欢看话剧的也是一个极少数群体。戏剧市场缺乏吸引年轻人的要素,给年轻人一个错误的印象觉得这是一个门槛极高的东西。
在网上订票时我观察到一个极为有趣的现象,就是如果有流行文化明星参与演出的剧目,通常门票在出票头几天就会被全部预订。而没有明星偶像的剧目,则是几乎什么时候买票都是有机会的。这个也能多多少少地体现出“明星偶像”对民众的吸引力:他们或许演技并不专业,但是他们的商业包装是专业的而且早就深入人心。
演员本土化可以理解为完全的偶像化。有时候我对于为何中国大陆如此地大物博,但是娱乐产业却如此地不景气,以至于在这个领域上香港、台湾是与大陆平起平坐的。
当然,这里显得有点跑题。但如果剧团能够多点启用年轻演员,多找娱乐公司进行包装的话,是能够更有效地引起本地民众的注意的。比如在选角上用一些业余的但是具有偶像潜力(更直白点就是长得好看而且年轻)的演员,通过选秀、星探发掘等方式,由娱乐公司投资剧团,让演员接拍本土广告,成为本土产品代言人等不同的方式,营造一个良好的相生的经营模式,一方面可以降低戏剧艺术的门槛,让更多年轻人尝试接触,另一方面也可以为戏剧艺术拓展市场,扩大生存空间。
注1:栋笃笑,香港人直译自Stand up comedy。原意是指喜剧笑星在舞台上的脱口秀表演。源自美国。 -
審美疲勞——5月12日東闖西突誌
2006-05-18
12日那天上完上午的課就匆匆收拾行裝,借來DC,趕往東單。我平時討厭預訂計劃遭遇突變事件。這次則是因為拿到第二天《挪拉的兒女》大學巡縯的票,所以不得不把原定13號晚纔去觀看的《夜色迷人》提早一天,順便到國家美術館參觀俄羅斯藝術300年展。
美術館——俄羅斯藝術300年展
事實上我並不是個非常懂美術的人,唯一的了解來自于平時八卦回來的點滴網上資料。國家美術館是個我幾乎每年都要到個5、6次的地方。但說到真正的見解則未必能有多少。
這次讓我感興趣的作品是下面的幾幅:
靜物書頁和畫(1783,佚名),羅馬近郊的阿奇利公園(Arichcha Near Rome, Mikhail I. Lebedev),放牧歸來(Return of Flock, Theodor A. Vasiliev),海難(Shipwreck, Ivan K. Aivazovsky),土耳其婦女(Turk Woman, Karl P. Briullov),沃倫佐娃肖像畫(Portrait of Princess Maria Vasilievan Vorontsova, Sergei K. Zaryanko),寂靜(Became Silent, Nicholas N. Dubovskoy),喂鴿子的女孩(The Girl Feeding Pigeons, V. N. Baksheev),丹娜的肖像(Portrait of Tanya, Boris S. Ugarov),四季(The Seasons of Year, Dmitry D.Zhilinsky),女礦工(Miner Woman, Nikolai A. Kasatkin)。
只有參觀過美術展,才能知道親身站在這些真實的作品前,和看照片與畫冊的區別。比如説這次。展廳内幾乎全都是布面油畫,而站在作品的前面,雖然禁止用手去觸碰,但毫無疑問在射燈下濃厚的油畫塗料在彼此間投下變幻的光影已主動碰觸到你的大腦神經。上次觀看法國印象派畫展時,我就對此很有體會——你甚至能夠看到顔色自己本身在不斷變化,但僅凴相片,那是看不到這樣的效果的。
沃倫佐娃肖像畫
逼真的细节這次最讓我震驚的作品就是那幅 沃倫佐娃肖像畫。長寬將近一米半的油畫第一眼呈現于眼前時,你竟不能分辨這究竟是一幅油畫,還是一位貴婦人的藝術照。可以感到,繪畫技巧已經達到了極致。沃倫佐娃的絲質禮服,仿佛可以真的用手摸到的成品。而最讓我欣賞的一個部位就是雙手的部分,也是我覺得整幅作品最好的部分,也就是這雙手,才讓我了解到“栩栩如生”的含義。當時回想起的故事就是那兩個畫家比賽看誰的作品最逼真,一位畫家的“窗臺”竟真的引來了鳥兒飛往,但他本人卻錯以爲對手畫的窗簾是真的窗簾。所謂的逼真,到了這位沃倫佐娃夫人身上,已經極璶完美了吧。另一幅讓人驚嘆的人物肖像畫是土耳其婦女,只可惜在衣物材質表現上稍顯粗糙些。而至於爲什麽我要記下那幅丹娜的肖像,事隔多天,我已然完全忘卻當時的感想了。
在觀賞的過程當中,我終于明白了爲什麽有的人會熱衷於收藏藝術品。那些描繪風景的藝術品,仿佛是用一把小巧的裁紙刀,把風光的一部份輕輕裁下。比如那幅羅馬近郊的阿奇利公園,單單是看著畫中被艷陽鑲上無數閃耀金邊的葉子,你就已經能感到那份盛夏綠蔭下快慰的涼意以及聽到一直叫個不停的知了的歌聲。面對如此讓人心怡神往的曼妙景致,哪怕只是一個粗俗的竊賊也會想要把畫盜走——僅僅是爲了裝飾自己的飯廳,讓自己每天都能沉浸于羅馬仲夏的幻想中。這當中給我同樣感覺的另一幅作品是喂鴿子的女孩,作品把女孩的天真和無憂無慮表現得感人心弦(我只能說這都只是我的感覺罷了……)。女礦工,生活困苦但依然樂觀面對。
罗马近郊的阿奇利公园
喂鸽子的女孩
海难對於另外幾幅作品:寂靜、海難、和放牧歸來。自己喜歡他們的理由在於“氣勢”。在寂靜這幅作品中,厚密的烏雲盤踞空中,平靜的湖面上只有一葉扁舟獨自漂泊;湖面平靜得幾乎能反射岸上的一切,所有的山雨慾來的暗湧,以及風暴即將誕生前微妙的靜寂,在你面對這幅作品時可以切切實實地體會到。海難,畫面中的波濤洶湧自不用牘言累述,但在畫面近處,把臉湊近了看,可以很驚喜地看到畫家居然能用油畫塗料畫出類似水彩般透明的效果。近處的海浪,那種半透明的質感,實在讓人覺得欣喜若狂。放牧歸來,空寂的空間,趕著牧群的老牧人,荒涼的畫面,反映了舊俄羅斯下層人民的困苦生活。

四季四季,這是一幅蛋彩畫,陳列于這次展覽的“現代畫展廳”。現代藝術是最讓我摸不着頭腦的東西,這個主義那個主義層出不窮。不過不了解並不對喜歡構成障礙。喜歡這幅“四季”的原因,大家在觀賞過後可以猜一下。
(以上5月18日下午)
美術館——其他展廳
在離開俄羅斯藝術300年展的展廳后,接下來的部分是為配合這次展覽美術館自己館藏的俄羅斯藝術品。這部分主要是蘇聯時期的藝術品,版畫、油畫各佔一半。但由於衆所周知的原因,這裡面肯定絕大多數是讚頌偉大社會主義的作品,而另外小部分則定然是描寫人民在進入社會主義之前水深火熱生活的作品,所以對這個展廳的畫作,我匆匆看過便了了。但也不是說沒有喜歡的作品,比如亞歷山大·亞歷山德儸維奇·博戈相于1996年創作的“老人與玻璃瓶”和“母愛”兩幅作品。
我尤爲喜歡晦暗不明、展示黑暗、慘淡悲劇的藝術。當然,這不是因爲我的心靈扭曲或別的什麽原因,而是在於我相信生活就是悲劇的信念。在老人與玻璃瓶裏面,我可以想象到畫中人的窮苦和困窘。人物背後曖昧不清的明暗關係,仿佛要昭示一個悲劇故事一般。
老人與玻璃瓶
母愛另外我較喜歡一個系列的版畫,叫做“天國你在哪裏”(反應的正是“進入社會主義前人民水深火熱的生活”)。當然我會留給他一個答案:不在社會主義。
今年的中俄文化年代替了上一年的中法文化年主題,成爲本年度與外界增進交流和民間來往的主體。但是中法文化交流卻仍在繼續,比如從4月20日至6月21日的“中法文化交流之春”,就是一個在10個城市進行的為大家帶來一股熱烈浪漫法蘭西之風的活動。當天到達美術館,進行展出的有“夜幕下的巴黎——布拉塞”攝影展和“巴拉卡珍品展”。
布拉塞是一位攝影師,以下是當天展廳内的介紹。
夜幕下的巴黎
布拉塞帶著探險家的激情,流浪者的自由,自我的陶醉,在一段時期内,留下他的足跡:聖馬丁運河、烏爾克運河一帶,紫丁香街區、意大利街去、美麗城……正如他的夥伴亨利·米勒所寫的“我們喜歡的地方是那些淒涼的角落,之後我們會在小酒館裏歇腳。”
如果說他喜歡夜晚甚於白天,是因爲:“夜晚給人以聯想,它不是在表現。夜晚讓我們心緒不寧,我們驚訝于他的奇特;它在我們身上釋放出一些白天被理智所駕馭的力量……我喜歡夜幕中光線的魅力。
布拉塞工作時非常注意節約資金,正如大部分時間,他要事先了解要拍的畫面。夜幕下的巴黎中的大約四分之一的圖片是他一次拍攝成的,另外四分之一拍了兩次,剩下的不超過三次。要知道這個拍攝持續將近兩年的時間,而每個晚上他可能帶囘的都是二十四個未用的感光片,這樣的自我限定的確很了不起。對於比較重要的主題,他拍攝從來不會超過三次,比如刑場附近佇立的“内伊元帥的塑像”,或者在蒙馬特的小酒館偶遇的“寶貝女孩”。
——夜幕下的巴黎 出版于1932年12月,六十二幅圖片,由保羅·莫朗作序
瘋狂牧羊女夜總會
誠如介紹所言,布拉塞的攝影展現了巴黎夜幕中光線的魅力。有這麽一個系列的作品是大家能夠在網上,甚至很多時下流行的“X鏡頭”等書中可輕易找到的:瘋狂牧羊女夜總會。
巴拉卡是19世紀就開始經營的法國水晶工坊。這次的展覽展出的水晶工藝品是不折不扣的“奢侈品”,而且有一大部分都已經符合“古董”的定義。我留意過,至少有8成展品的歷史在一百年左右。可惜展廳内不允許拍攝,我很“不小心”地在走廊拍到一個水晶吊燈,也因此在進入展廳時遭遇了工作人員的白眼……並且不得不跑上一大段路回到美術館門口存包。
大吊燈在水晶展中,看著在射燈下折射出斑斕色彩的各式水晶工藝品,據爲己有之心從未中斷過。也終于理解富人們爲何都熱衷於攀比財富和派頭。沒有足夠的財富,這些叫人讚嘆的藝術品根本無法誕生。同時也恨自己並非出身豪門,因爲這裡面可能隨便一個水晶杯子或者那個Dark Angel系列的小小香水瓶,就要用上我以後工作一年的薪水。資本主義世界是多麽地討厭啊,共產主義一旦實現,我必須要“按需分配”把巴拉卡生産的每個系列的產品都要“分配”上一份……只是一個小工厰又如何能夠承受全球共產主義的“按需分配”呢?
過場——從東四到王府井
天氣並不是很好,陰陰沉沉的,仿佛就要掉下點兒來。離開美術館后還比較早,先去逛了一趟三聯書店,買了一本譯林春季增刊和尤金·奧尼爾的劇作A Long Day&aposs Journey Into Night。
我一直都很想說說三聯書店。就出版社而言,我非常喜歡三聯。一般只要打上三聯的書都相當地有品質保證,而雜誌亦然。但每次到三聯書店都不是一個愉快的經歷。
由於受到讀者們的喜愛,每次到三聯都能看到人頭湧動,而書店内因此而顯得氣悶。再加上完全可以用“不修邊幅”來形容的書架分類排佈,更是讓人覺得“暈砣砣”。最讓我覺得不悅的是每次都能看到通往地下部分的樓梯都會坐滿讀者,看著他們用著各種各樣的手法去持取書籍,更甚則能看到有人會用空閒的手去摳臉上的某個孔洞,實在讓人購書慾大打折扣。
離開三聯,到達朋友天貓傢稍事休息,然後繼續上路。
剛好當天是北京公交試行IC卡月票的第二天,我有幸體驗到從東四坐車到王府井的盛況空前。車上人很多,同時空氣相當不清新。人們必須習慣新的上車方法(此前是前後門都能上下車)與購票方法。客流上下比起往常要慢上許多。因爲大量公交停站,交通也因此變得擁擠。
我開始回憶廣州剛開始試行無人受票前上后下的情形,只可惜當時我年歲還小,唯一記得的是剛開始試運行時,售票員依然會在公車上維持秩序與指導乘客購票及上下車。
很麻煩的是,北京公交系統並不是單票制的,票錢根據距離遠近而定。這就造成了IC卡必須上下車都要刷一次才能正常計費。因此我懷疑以後當人們都習慣了“無”人售票之後,票務員會否真的消失在乘客們的視線外呢?
到站下車后,我感覺自己已是筋疲力盡,在東方新天地的吉野家用過晚飯后,儘管裏開場時間仍有將近一個小時,但只有力氣到劇場裏先坐著休息,靜候開場了。(以上5月20日夜)
東方先鋒小劇場——夜色迷人
《夜色迷人》改編自瑞士劇作家弗里德利希•迪伦马特的劇本《抛錨》。故事講述一位紡織品推銷員因爲半路汽車抛錨,投宿于一位退休律師家中。適逢這位律師與另外兩位朋友的“審判遊戲”聚會,他在遊戲中開始挖掘自己過往遭遇表象掩蓋下内心的真正動機,直面良心。在遊戲最後,由於經受不住良心譴責而自殺的故事。
以上是簡潔版的介紹。以下是囉嗦但是理清故事脈絡思路的情節。
老頭庫姆、佐恩、彼特,分別是退休了的律師、檢察官和法官。他們退休之後為保活力,常常聚會在一起,玩他們的模擬法庭遊戲。
特雷斯是最近才盼到公司高位的一位紡織品推銷員,今天在路過該地是他的新奔馳抛錨,不得不來到庫姆家借宿,並且參與了他們的遊戲。遊戲一開始,特雷斯一再堅持自己過往的生活是清白的,沒有犯過過錯的。但是隨著兩杯黃湯下肚,他開始胡言亂語,說出越來越多自己的過往。當然,“檢察官”也利用他透露出來的信息對他進行“起訴”。
特雷斯是窮人家庭出身,他不甘心區從自己的命運,每天努力奮鬥。但是他的奮鬥過程當中卻受到了一名海關官員加吉斯的百般刁難與壓榨。希望能夠創造好業績的特雷斯不得不想盡辦法賄賂和討好。但另一方面,他又心有不甘。他先是勾搭上加吉斯的老婆,在和情婦廝混的同時他掌握了加吉斯好強要面子但是心臟不好等各種弱點。於是他在一次酒吧聚會中“無意地”向加吉斯的競爭對手透露出自己跟加吉斯老婆私通的事實。而這樣也讓加吉斯因爲知道事實真相過於激動而心臟病發死亡。
在檢察官的推理與訊問下,特雷斯才看到上述事實真相,的確是自己因爲遇到這種社會不公潛意識裏希望殺死這名官員。在離開餐桌回到房間後,他拿出庫姆的槍飲彈自盡。
這個劇講的是關於良心的故事。最後敢于面對事實而自殺的特雷斯成了道德的英雄。劇中喝醉了的特雷斯不止一次去高聲譴責這些社會的寄生蟲卻佔據更高的位置,壓榨那些不得不有求于他們的人。
雖然劇目名稱叫做“夜色迷人”,但當晚沒有給我留下太多“迷人”的印象。
首先當然是一如既往的手機聲,在整個觀賞演出過程當中手機鈴聲此起彼伏。我不懂爲何把收集調成震動對於一些觀衆來説是這麽困難的事情。這一年下來看過的演出有上十場,但沒有一次能夠真正讓我安安靜靜毫無尷尬之甘地從頭到尾看完一出戯。這次更誇張的是,坐在我前面的一對男女居然帶來了一堆零食,嘴巴一直巴咂巴咂地吃個沒完(這些死大本生)。某位家長還帶了小孩來,結果整個演出過程當中小孩居然大哭了兩次,兩次連演員都吃驚得差點忘詞。當然還有其它別的雜音什麽的就不用再提了。
總之,這個晚上的話劇不是一次什麽太好的體驗。累,加上喧嘩一直難以靜下來的觀衆,把我耗得精疲力盡。在看話劇中心底裏倒是希望其快點結束。對於這次的話劇,我覺得導演的編排以及幾個老頭無意義做作的笑聲等,把整個過程拉的太長,情節展開不緊湊。其實全劇不過是兩小時,但我覺得甚至完全可以在一個半小時内結束。也許是演員們的演技的確不怎麽的,所以連特雷斯呐喊出鞭笞社會的呼聲,也讓我覺得過於空洞。而幾個老頭的演出更顯得做作(這在後來看賴聲川的《暗戀桃花源》裏飾演老年云之凡的年輕演員的表演后尤其覺得這次的三個老頭過於做作)。當然,完全責怪演員是毫無道理的。在劇場中,演員和觀衆都是互動的,有著這麽糟糕的觀衆,難怪會影響這些演員的發揮水平。
儘管在場時有陣陣笑聲,但是早已全身麻木的我,卻很難擠出多少笑容來。話劇結束后,居然聽到前面一位女孩以不無吹噓的語氣說:“這是我看過最好的話劇!”心裏當即嘲笑她必定只看過這麽一次話劇卻又要裝出一副很會賞析的樣子,不然如何能如此輕率地說出“最好”倆字呢?審美疲勞——難以道出的意義
拖著疲憊的身軀離開了劇場,感覺比干了一天的活還累。審美疲勞源自于精神的疲勞,即便是在穿過東方新天地擦身而過數個美女,我也懶得再瞟他們一眼,只想快點回到宿舍躺倒在床上。
其實我縂在想的一件事是,我們爲何要追求意義——尤其指並非發自内心的追求意義。
拿出以往去美術館欣賞藝術,到劇院看戯的經歷來舉例,就是“我縂在不斷想他們的意義”。但歸根結底,我這樣做不過是爲了裝出一副若有所思狀去附庸風雅一下罷了。事實上每當我去想他們背後的意義時,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發生了:這些毫無意義的想法妨礙我更好地去看藝術了。
有一次我從一位幼兒園老師身上學到了一個很重要的特質,這也讓我慢慢改掉這種裝模作樣附庸風雅的壞毛病。
那是上次觀看法國印象派畫展時遇到的事情。一個鬼佬幼兒園也來參觀畫展。老師帶著大隊小孩觀賞一幅又一幅的藝術作品。當時我很好奇究竟老外們是怎樣教育小孩去認知藝術的,但結果讓我甚爲驚訝。在一幅畫著一位貴婦人照鏡子著裝的作品前,老師並沒有跟孩子們描述作品的年代歷史背景作者等,反而是讓孩子們想象畫中的女士要去做什麽。那些小鬼們的反應也非常地興高采烈,七嘴八舌地說著他們想出來的答案。也許這種教育在西方非常平常,但是對於自小就接受偉大社會主義國家教育的我來説還真是聞所未聞(也許之前在一些文章裏讀到過,但親眼看是第一次)。我繼續跟隨這個幼兒園參觀隊伍,在下一幅作品前,老師讓小孩們猜猜畫裏面的女人爲什麽一直看著窗外,她看到了什麽。事實上這時我已情不自禁地讓自己也當起了小朋友,隨著老師的要求去想象那些畫裏面的故事。
也許我可以總結出爲什麽中國學生這麽喜歡尋找意義了。試問一下大陸的學生們,他們的早期教育有哪位不是由老師一遍又一遍地灌輸一條又一條的意義的?癥結就在於此。
“這幅作品有著很深的意義啊……”之類的話,我其實聽到過很多次。大家被要求去評價一個事物時,第一時間要找的就是他的意義,如果不這樣,則容易被人看作是膚淺的,沒有文化的。
-那麽你喜歡上她有什麽意義?
-因爲她根正苗紅,又紅又專。
這種大量的,故作有意義但實際上卻毫無意義的話語就是這樣生成的。而在任何地方,第一反應就要談及“作品的意義”的,我敢打保票八成是對該門藝術所知甚少,甚至一無所知的門外漢。
一味批評他人似乎顯得不甚公平,還是拿自己當例子。上年聖誕去看北外學生劇社排的薩特的《死無葬身之地》,在三個小時當中,我似乎有起碼兩個小時在考慮這部戯的意義,反映了什麽。是死亡?愛情?忠誠與背叛?人的瘋狂?
這就犯了附庸風雅型門外漢的錯誤。這種分神導致我不能更好地去欣賞整個故事與演員的表演。如果我對存在主義以及薩特有多一點的了解,我就能知道那整整兩個小時的胡思亂想什麽都不是,然後說出,“哦,他還是想說:‘他人即地獄’的。”,再然後更安心地觀賞這出話劇。
文藝創作的過程,作者必然會加入自己的想法與情感,但對於觀賞者或者讀者來説,並不是必須每次都去想它們内在的涵義。因爲只要不是作者本人的解釋,這種強加的猜測往往都是謬誤的,不準確的。就像在之前介紹那些畫作時,我已經懶得去討論他們内在的意義了。也許那幅“寂靜”要反映在俄國革命前人民生活的壓抑與渴望一場能夠帶給他們滋潤雨水的社會主義暴風驟雨革命(模仿典型的社會主義課本用語),而那幅放牧歸來則更進一步地鞭撻吃人的沙俄封建制度,但這一切對我來説已經不重要了。我喜歡她們,是因爲我喜歡,或許是因爲構圖,或許是因爲色調,或許是那種隱藏于作品中的無法言喻的感情。
再比如説13號晚觀看的《挪拉的兒女》,在我看來就是用挪拉的三個兒女的視角重新演繹《玩偶之家》(海報上也寫得很清楚),但是在後來的提問環節裏,那些不懂裝懂的死大學生們卻非要問某個道具是不是有什麽特別的深意一類的問題,仿佛不說出“意義”兩字就會顯得自己文化水平極低。這就是一個有趣的故事,一個重新演繹的“玩偶之家”。完了。
現在來説,我喜歡一件作品,更多是因爲一見鍾情,合我的胃口,至於他的意義?我纔懶得管。對於很多不敢接觸所謂的“高雅”藝術的朋友,我只想說,“高雅”二字實在是一些閒人非要擡高自己用的。沒人欣賞的藝術不是藝術,這裡面不存在什麽高雅不高雅的。欣賞藝術,是爲了去感受,和喜歡。觀賞戲劇,是爲了分享一個好的故事,以及被演員們的激情所感染。這裡面不存在任何臺階,別讓“意義”成爲阻攔你的門檻。(5.21下午,完)
附註:
我覺得很有必要把中法文化交流之春的日程表列出,好讓大家知道能在什麽時候找個欣賞美的機會和放鬆自己的身心。偷得浮生半日閑,忘掉意義,欣賞美不是一種思想負擔。
以下是會在廣州安排的環節。
5.16 - 6.11廣東美術館 Alain Flescher攝影展
5.21當代音樂 中方:王磊 法方:High Tone
5.21四手聯彈鋼琴演奏會 Alexandre Tharaud 朱曉梅
似乎介紹的比較晚了些。不過Alain Flescher攝影展只有廣州一站,大家不要錯過了~ -
沙漠纽约
2006-04-23
寒假时就想过要新开一个叫“双城记”的Tag。尽管我厌恶博客成为记录个人隐私的载体,然而不描写、记录生活,却是一种更不正常的状态。
北京和广州都是中国位列前三的大城市,而相隔了两千多公里却只是徒增人们彼此的不了解。我恨国人常因不了解而产生种种莫名其妙却又根深蒂固的偏见与误解。当然,这从社会学的角度出发被称为我族中心主义,影响范围涉及到全球六十亿民众,不该只是这十四亿该担负起的罪名。
登陆这个博客的大多数都是我的朋友。双城记,正是一个过往在广州生活了20年,对广州有着其特殊了解,又在北京生活了三年,且准备再继续数年,尝试去了解这座城市的游客,希望能够联通双城所写下的记录。
在构思这个tag的第一篇时,想过的题目曾是“Am I in New York?”,希望能够表现出北京比之广州更强的国际化。
让我想到这个题目的原因,是那些走在王府井大街的时间——除了满大街的中文招牌外,你无法辨认自己是否身在纽约。你仿佛进了一个世界的交接点:各种各样的语言充盈你的大脑,各色人种在身边经过,叫卖的小贩用着英语、日语、广东话招徕各路游客。
我曾在恍惚间从王府井大街跑向首都剧院,在一个十字路口上,迎面而来的居然全是金发碧眼的西方人,身边则是满口台湾腔的普通话。就在短暂的停留中,却忽然分不清这里究竟是北京还是电影里看过无数遍的纽约。我忽然堕进了一种奇妙的梦幻,以为沿着下一个街道,走过数个街区,也许就能走到布鲁克林区经纶的家。
当然,这种梦呓般的幻想只存在北京的某些地点,比如王府井,比如长城,比如故宫,比如那些老外聚居地。北京尽管不是纽约,却更比广州接近纽约。
并不是说我在期待中国大城市都成为外国殖民地般满大街都是黑白人种。然而说到城市包容性,尽管广州市民总是号称自己能有着海纳百川般的包容,却从未见过在北京街头巷角悠哉游哉地骑着自行车享受春日中皇城景色的外籍定居者,以及那些早已不把老外当老外的北京市民。
对于好交游的老广,北京也许只是个有着历史与名胜的符号。这就跟读书不求甚解般看过目录与前言就草草了事一样。对于每一座值得游历的城市,不潜下心来,抛去过往的杂念与偏见住上三五个月体会,实在称不上任何“游历”,而充其量只是“到过”和“经过”而已。
我喜欢中纬度的海洋性气候,却开始有些受不了北京的大风。每年三百六十五个夜晚里,有三百个夜晚是听着窗外不止息的怒风入睡的。大风吹个不停,就像加西亚·马尔克斯笔下那阵会吹走马孔多城的飓风般。你清楚这个已经走入不知第几个朝代的古都里,有着其不可根除的封建与上千年怨灵的怨恨,但在大风里,似乎所有的一切都会在一夜间被吹走,吹得干干净净,只留下千年孤独。
到了三四月的春季,大风就愈发地显得狰狞可怖。之前两年的北京印象中都从没经历过沙尘暴,但前几天的遍地黄沙则让我不禁心寒。
走出宿舍大门第一眼就是看到世界变成了一片灰暗的土黄,然后是刺激鼻腔的泥沙的气息。及至夜晚下起了微雨,那已是雨水和着空气中的沙尘,成了一场泥雨。
泥雨打在衣服上,没有任何特殊的感觉。因为在走回宿舍的路上,我仍在回忆日间所见的天地,真如中学语文课本中节选的《骆驼祥子》的片断里写的那可怕的天景。直到到了宿舍,才发现满身都打上了泥点,似乎之前在泥泞中打了场野战般狼狈不堪。
细想之下,之前两年自己并非没经历过扬尘天气,只是没到“暴”这一步而已。常常有些日子,能看到漫天灰黄,白日在灰幕后发着惨淡的白光,这座千年皇城仿佛已经走到了末路般灰惨惨地让人看不到希望。
前晚和大小鬼佬及一众假洋鬼子去打保龄,Reshad才跟我抱怨起之前几天可怕的天气。先是一天沙尘暴,及后又是大风吹得满学校杨絮乱飘——一场让人呼吸不畅的春雪。老美尽管说喜欢在中国过日子,不过碰上这些见鬼天气也不得不怨恨CCP政府的环保措施。北京的确会越来越像纽约,不过希望不是座落于“华北沙漠”上的纽约罢。

这是上一年去美术馆回学校拍到的扬沙天气,天空一片灰蒙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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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幕
2006-04-18
地铁里,一对夫妇带着他们的女儿,一家三口有说有笑,打打闹闹。
父亲正逗着女儿玩,女儿一定要让父亲抱她。母亲这时问:“合同带了吗?”
“带了。”父亲随口回应:“在袋子里呢。”
地铁摇晃不停,母亲说:“你们俩别这么闹,小心刹车摔着。”然后俯下身,从一个袋子里拿翻出了几张纸。
离婚协议书——那是上面的标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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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人生如戏,这是上周五亲眼目睹,至少在一年内最让我震撼的一幕。让我想起基斯洛夫斯基的电影小说《十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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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雪儿(7)-关于死亡、春天、以及一个人的城市
2006-03-22
雪儿:
您好!
“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我不晓得为什么有人会盼望春天的到来,尤其在她真的来临后。
不知道为何如此痛恨春天,也许是因为在春天发生过太多遗憾的事情,也有过太多无法挽回的过错。
在南方小城,四季并没有明显的变化,温度也只在10与30间来回跃动。然而在北方,看过了万物从苏生至死亡,看过了四种不同的风云变幻,却让人更加无比痛恨春季。
也许是死亡……我忽然想到。
也许是死亡让我讨厌这个所谓万物复苏的时节。
小时候,我从未考虑过关于死亡的辩题——那也不是小朋友该想的。然而直到我的祖父离开人世,我才清楚地意识到死亡与生存间仅只隔着一纱纸窗。那年我12岁。
仿佛别人的死亡即宣告了自己死亡的开始。我从那一刻开始意识到自己正在慢慢地老去。尽管才步入青春期,身体正在成长,然而这已是一条走向死亡之城朝圣的不归路。只要仔细地听,就能听到肉身内的各个器官以不同的方式死去。
也许在神话时代,人类并不会死。而在第一次亡逝发生后,人们才慢慢地皈依这种神秘的信仰。
然而让我恼恨地是,祖父逝世的季节,正是百花盛放的季节。当时怎么也不明白,为什么上天会允许人在春天告别人世。
更让我恼恨地是,我没来得及见上祖父最后一面。当时似乎为了什么去玩来着,却没呆在家里,直到回到家中知悉后,才禁不住眼泪啪嗒啪嗒地往地上落。
可能讨厌春季,只是因为来自内心的愧疚吧。但无论如何,每每忆起此事,总是哑巴般口不能言,脑筋也好像忽然短路般想不到半个词汇。
前几天在城里,下班时忽然在路上遇到一个中学同学——来北方旅游的。心血来潮地陪了他一整晚,游荡在城市的街巷。事后我们没有留下任何联系方式就告别了。
然而在之后的数个夜晚,却无端地怀念起他来。虽然中学时与他并无深交,但过往的许多日日夜夜,却在夜不能寐时变得如此甜蜜。在后来数天里,竟情不自禁地游走在和他游玩过的街道。传闻很温暖的虚妄的春风,夹杂着阴寒吹透我单薄的衣衫。我才忽然意识到,这不该是我一个人的城市。我那些许多自以为是的独自的欢欣,却仅只是可怜无比的自娱自乐。过往的朋友该与我生活在一起,分享那些曾经让我觉得无聊庸俗的话题,继续我们毫无根由的嬉戏玩耍。
我背叛了以前的城市,因为觉得没人能读懂我。等到现在的城市背叛了我,却发现这里没人愿意读我。
祝:安康快乐。九天
20XX年3月XX日 -
七之默语
2006-03-21
我凝视浓重黑暗中一盏不灭的明灯
燃烧的不是灯油却是人生的悲痛
烧烬了一颗心——
孤独刻蚀灵魂
如葡萄藤般
蔓过死亡之墙
世界在墙后的另一半
是默然的欢欣
三支剑曾经支起的辉煌,忽然在生活面前崩塌。曾经击向长空共誓搏击风浪,如今却只各自于世界一隅的黯然中孤单作战。如果生活真的不是如此暗淡,还充满欢欣与希望,只求能遥隔千里共酌一杯。
在万物苏生的季节,却依然有生命挥手作别。上天的道理,于世人却永远是迷。逝者已已,存者偷生。
七是个难过的数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