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觉得有必要写这篇文,尽管我在文字方面经已彻底无能。
      这些天我都尝试探求自己的定位,自己苦闷的来源。追溯过往,一如看着一出自己也不认得的人间悲喜剧,不过是那种廉价的低成本制作的垃圾片子。
      如果站在过往的立场,似乎自己以前便是很了不得的男主角。世界围着我转动,四方八面都是摄像机,我则是Trueman Show中的Trueman。忽然一句霆锋的歌词跃入脑中:我默然哀悼,要为谁改造,纵得不得到都顾及形象最好。然而我却是未经改造,便开始了造作的一生,力求成为一个给每个观众良好印象的演员。
      但是当我开始真正懂得“少年不识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时,这一切便不成立。
      未够班的人生经历不足以写出有内涵的文章。纵使有着华丽的词藻,没有过人的文气亦是枉然。
      本来是要检讨自己的,又或者说把一些杂乱的想法理顺一下。

      昨天看了The Legend of 1900(译作:海上钢琴师),最后的结论便是又一部的剪刀手爱德华。一个拥有某方面天赋的角色,始终生活在自己无法逾越的界限当中。爱德华是不谙世事地被带到人类世界,却最终还是被排斥回自己孤独的城堡,幸而这次经历给他纯洁的灵魂烙上了真爱,而他亦可以用无尽的生命去继续爱,直到世间的雪都飘完,或许他才能够停息。
      然而1900不懂得爱。没错他曾经拥有过爱,然而我还是要说他不懂得爱。这样说或许有失公允,他兴许还爱着什么。
      他爱音乐,甚至在强敌谢利挑战时仍能听得痛哭流涕。但那只是一种孩子一时间的冲动。音乐并不是他的所爱,而是他身体乃至灵魂的一部分。他不得不通过音乐去表达自己,去思考,去遐想。正如语言是每个人所必须拥有的能力,无论你爱或不爱。
      他爱那个农夫的女儿,嗯,我承认看到这部分的剧情我甚为感动,并开始认真投入的欣赏这部电影。但是,如果这份爱在持续三年煎熬1900后,仍不能使他坚定信心,踏出Verginia的话,这份爱,最终也只是早逝的泡影。
      那么1900便是心无所恋。除了音乐,他不拥有什么,而那份让“康牌”为之折服的傲人气质,实质只是上天赋予他音乐天赋同时赠送的一件小礼物。于是他不敢踏出船,不敢踩在坚实的陆地。他甚至不去寻找自己的定位,伴着自己唯一的思考与表达的方式,在虚无中日复一日。即便思维顺着身边各色人等在陆地上比起其他人更加自由的驰骋,也不过是他神志清醒时的呓梦耳。
      于是他选择死亡,因为死亡本身就是虚无的,他也是虚无。他存在,然而世界却无法认知。他不拥有什么,他甚至不去追寻自己能够拥有什么。于是他只是选择了把虚无归还于虚无。比起剪刀手爱德华,这个结局只是一个苦涩的喜剧,比之梁祝,比之罗密欧与茱丽叶更加喜剧得虚无飘渺。既然连主角都只是一个虚影,那么电影本身也只是一个过眼云烟般的有趣故事,一个迟早会消散的幻象而已。

      然而他毕竟还有感动我的地方。
      当1900偷偷潜进三等女客舱,寻找所爱时,我竟不自觉地觉得身同感受(呃,我知道用这个词非常不恰当)。我想起过往自己喜欢过的女孩子们。同样的我如1900般不懂表达自己,甚至连走上去展露一个笑容也是一件甚为困难的事情。我只有在每个晚上,伴着窗外投射进来的永不熄灭的大城市空虚的虹彩,在回忆着对方的一笑一颦时才能够安心地在失眠中入睡。每一个晚上无尽的幻想,便是能够让魂灵不再受躯体的束缚,在城市无星的夜空奔驰,穿过一个又一个房间,在这个拥有六七百万人口的城市,在这真正的人海中找到那个日思夜盼的身影,细细观察她熟睡中甜蜜的笑颜,轻轻地,颤抖着吻一下。
      然而那已经是过去。过去像一首小诗,就算不见得轻灵脱俗,亦不会沾染过多世俗之气。而今却已是一具不断在彷徨中忧虑、烦闷的大尸,连灵魂的力量都不敢相信。
      过往的确信奉所谓的柏拉图式的精神恋爱,确信灵魂的互相震颤才是男女交往的最终愉悦。然而我身心都在成长——换个词则是腐化。在大学一直流行的所谓郁闷当中,我也无法抵挡这股潮流,开始每日没夜昏天黑地地郁闷起来。
      然而当你尝试一探郁闷的根源,却会发现这种所谓的郁闷,里面所包含的肉欲的成分却是占有了相当大的比重。性的苦闷带来了心的苦闷。如果不去刻意思索,就会一直被蒙蔽在内。
      那么我的爱,我现在的爱,就是要寻找性的输出?我又彷徨了。于是我连寻找一个能够喜欢的对象如此简单的事情,亦开始畏缩不前。
      “究竟我喜欢她,是希望爱的输出?还是性的输出?”这个问题开始缠绕心间。唯一值得庆贺的是,这个她,现今依然是个虚无的影子。你能够发现她的面庞不断变幻,似乎每张脸都很熟悉,但是每张脸都无法认知。于是你不必担心,不必介怀。一个自己不认知的对象,便是不用负起多余的责任。
      我开始有点希望得到一种每个男人都希冀得到的完美。若是同时有一个能够作为爱输出的对象,与另外一个性输出的对象,那么天下或许就会太平了。
      但是,爱欲难道不正是伴着性欲一起,纠缠交错,无法分清的么?
      是的是的,你终于开始思考关于性了,你这个曾经一度自认为是个纯洁的精神恋爱者的伪君子。果不其然,人类从一开始就进行所谓的天人交战。所谓的人性便是应该更好的压制住原初的欲望。然而人类之所以还是人类,便是在天平的左右两边不断徘徊。这又有点像哲学。哲学衍生出科学与神学,而最终却要在两者之间不断挣扎。
      于是我又开始带着性的苦闷与心的苦闷,糅合着复杂的感情,木无表情地维持着这种所谓的郁闷。1900的一切欲念都可以伴着钢琴,得到无与伦比的表达与释放,但是对于我,却是只能用更大的人性去压抑原初的兽性。在生存中自我摧残。

    另外关于The Legend of 1900的小小感想:
      甚是同意1900其关于陆地人不断奔波不断追逐的劳累的那一段话。我又开始想起自己和1900身上的一些相似性。
      我在不同的城市中(虽然至今只有两个)寻找自己的标志与归属感。然而我清楚终有一天我会丧失这些现在所拥有的。于是我必须再飘向下一个地方。
      那么我是1900口中的陆地人么?我觉得不是。我的漂泊就是一种固定的形式,她是我的Verginia号。我乘着自己的漂泊,从一个地方漂到另一个地方。而我终不离的,始终是我的漂泊。
      那么陆地人又何尝不是如此?也许这种对自己归属的无法定位,就是那一艘大船。每一个不得不从此处漂向另一处的人,也许都是另一个1900。
      另外一点有趣的是,有的人会直接叫他做Nineteen,这是我开始认同电影的一部分。因为初中的一位好友,便是如此打趣称呼我的。九天,用Nineteen取而代之便是用英文说出“九”,然后再加上一个粤语的“天”。更巧合的是19曾经一度是我的学号。于是19变成为我颇为喜欢的一个数字。当听到剧中人叫1900作Nineteen时,第一反应便是——哦,自己被召唤了。

  • 杂感一些

    2005-01-21

    本来晚上(现在已是第二天凌晨了)正在欢快的上着网,但是突然父亲病倒了,于是和母亲送他到医院。

    从母亲和医生的对话,才知道父亲在我回家前不久已经病倒过一次。在医院的时候心里觉得很难受。当然,自己的血亲病倒了难受是肯定的,但这是我第一次尝到过这种感觉。

    回来的路上有一种奇怪的念头一闪而过,就是若果自己真的是dark power,那么宁愿让自己爱的人成为邪恶的不死生物也不让他们消逝。当然仅是一闪而过,而后我终于体会到那些Fantasy作品里把自己挚爱改造的人的心情了。

    在医院里目睹那些老病者受着病痛折磨的样子并不好受。这突然又激发起我数年前特有的悲天悯人的性格。我又想起ER。庸俗肥皂剧赚人热泪的镜头搬到现实可的确让人很难受。我开始尝试着理解当年释迦牟尼在看到生老病死之后为什么会突然大彻大悟。而基督徒们盼望的最后审判后的天国其实就是他们盼望着一种虚无缥缈的永恒罢了。

    母亲坚持由她守夜让我先回家,也罢。我便先回家。我想起In the Name of the Father里面的父亲在入狱后仍然每天回忆和妻子在他含冤入狱前每天晚上都会携手走过的路。有什么能比得上夫妻更加相爱的呢?即便是子女也是无法替代夫妻之间的爱。我当时在想,好吧,这是你的爱,我再坚持也无法争赢。于是便退了。我开始想象,有那么一天,我能否和我未来的妻子如我的父母般如此相爱。

    想起一个寓言。乌鸦母亲因为灾难的来临必须带着自己的孩子飞过重洋。她要每次驮一个飞去彼方。在头两次的时候,在飞到大洋中间时,她问自己的孩子,当自己日后力衰之时,他们愿否照顾她。前两个孩子为了母亲不要抛弃自己而撒了慌说会。结果当然是淹死在咸水海里。而最小的孩子说不,因为我也要照顾我的孩子,于是他平安的到达了海另一边。

    是说动物都会遵循这种天性么?我不知道。但是我是绝对无法抛弃我的父母的。他们是我在人间的挚爱。我不能因为任何人任何事就抛弃他们。若果他们会以自己的生命来威胁我抛弃其他任何事情(包括我最爱的女人、我的孩子、最喜欢的爱好、最想努力的事业)的话,那么没办法,我只能抛弃。怪哉?

    回来时经过很有夜总会,看到了在外面站着的咨客小姐。漂亮啊。然而却更加肯定了之前的一个想法:任何的年轻貌美都只是易凋的花朵,只要岁月的河流洗刷过便会马上凋零。

    也许是过多的关于时间的思考让我如雷斯林般眼中处处破败,但是去除了所谓的漂亮外表会让我看事物和看人更加的透彻。

    希望父亲没事。以我的生命和灵魂为注码,请这个宇宙真正的,能够作主的有知存在保佑他!

  • Father and Son

    2005-01-09

    Tag:日常

      我出生在一个传统的中国家庭……应该能这么说吧。父亲是一家之主。母慈父严,没有比这更加传统的了。我的成长,也许更多时间是跟母亲在一起的。当然,这不意味着大多数的时间。然而作为一个传统的中国家庭,男主外,孩子跟女人守在一起便似乎是天经地义的事。因此,我对母亲,也许来的比对父亲要亲近,对母亲的感情,自然也是更自然地流露出依赖与眷恋。而对于父亲,感情似乎非常非常地微妙。
      我用过很多的时间去考虑自己对父亲的爱,去分析,去想象,去体会。而对于母亲的爱似乎则显得缺乏基本的思考。这也许是因为那种微妙的感情的作用。
      无疑我是爱我的父亲的。父亲于我而言是一个很重要的词语。我清楚父亲这个词的意味,明白加诸于这个词上的全部责任。我似乎从少年时期就开始认真考虑这个词的涵义,似乎比任何同龄人都要早,早得无法理谕,而且从正是开始对这个词作出思考的那一刻,我就明白自己必须当一个符合自己要求的父亲,否则我将遗憾终生。
      记得在高中的一篇作文中我曾经提到自己在困难中会想象自己的孩子就在身边,默默注视,而我为了不让自己的孩子失望,无论如何都会迎难而上。当然这样的写法只能引来哄堂大笑,他们无法理解我的想法。
      也许这样的想法,是源于那时对于父亲的不满,以及对于父亲的不理解。尽管我经常考虑什么是“父亲”,却很少去考虑自己的父亲。
      关于童年时代的父亲,印象是模糊的。印象最深的便是幼儿园母亲接自己回家的路上总会有这么一个问题:“爸爸什么时候回家呢?”那时候父亲很忙,经常出差,虽然自诩对于生活细节的记忆异常清晰,但关于父亲的童年回忆,便切切实实地只剩下这个问题。
      而后,小学阶段,父亲便开始活跃于身边了。也可能是自己懂事了,所以记得比幼年时候要清楚。但是我在想,若是从那时开始记日记,说不定便会是通篇这样的内容:“××年×月×日,老爸又揍了我一顿……”
      开个玩笑。只是想说明严父开始作用于我了,而我的性格也开始从这时候养成。倔强、叛逆、不听劝告,便有可能来自于父亲的严厉。
      我不想回忆过多的往事,那在自己看起来也许很有趣,但在别人看来往往是乏味的。也许父亲有机会看到这篇文章,看到这一段,他会很失望,很伤心。因为我下了这么一个结论,父亲的教导只能让我与他的理想方向背道而驰。
      于是我便是对父亲失望了十数年,源于我从来不考虑对他的爱。很多人(应该说是上一辈)都说独生子都是自私的。尽管我不喜欢一竹竿打倒一船人,但这个结论用在自己身上无疑是再合适不过。等到我开始考虑父亲的爱的时候,父亲已经老了,我也已经长大了。我们的世界有着一条深不可测的壕沟,我只能隔着岸,大声喊出自己的爱,而深谷的风,却把微弱的声音吹散。
      其实我可能很小就在考虑对父亲的爱,只是那时没有意识到。记得有次(估计在小学四年级?),深夜父亲还没回来。这其实很正常,也时常有这种情况,工作上的应酬或者什么的。但是那天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焦躁不安,总是觉得父亲有可能回不来了。于是一个人就在被窝里哭,哭呀哭,后来竟不自觉发出的声音连母亲都惊醒了。
      真正意识到父亲的衰老是在高中。失业让岁月在他脸上刻下的痕迹显得更深更沧桑。诚然他尽量不显示出这点——也许每个尽职的男人都会逃避显出自己的衰颓,但我已然看出。而最深的一次印象,便是一次父亲送火车。隔着玻璃看着他挥手然后远离,才终于知道朱自清描写的是一种何其沉重的背影。
      有时候我很讨厌父亲,讨厌父亲在孩子面前过于不苟言笑,呃,或许该说是无法开怀言笑。就如之前所说,这是一个传统的家庭,竟传统得孩子都不懂得如何跟父亲交往。孩子可以在朋友面前谈笑风生,父亲也可以跟他人应对自如。但是当两人碰在一起,却只能保持沉默,尽管双方都不想如此,希望能够尽量交谈,甚至希望能像朋友一般亲密交谈,然而言语的力量不足以跨过分隔的壕沟。更何况,两人的世界观有着一百八十度的不同。
      虽然之前的十几年,自己不满父亲,觉得他够不上自己的理想。但是现在,孩子却开始很佩服父亲,开始发现他很像理想中的某个背影。他坚强地扛起了家庭的重担(不但是自己的妻子与孩子,还有自己的父母兄弟姐妹),他在孩子的背后不做声的遮挡风雨。
      当我发现这些,我便开始经常的情不自禁的想念父亲。抱怨他的老旧思想,敬佩他的坚强人格。甚至有次,在寝室里空无一人的时候,想念父亲想念得失声痛哭。
      这种爱如此的微妙,以至于凡是看到任何描写父子题材的作品,无论漫画、小说、电影,都会深有感触,甚至会全身震颤。记得看一部名为因父之名(In the Name of Father)的电影便是泪流满面。而这篇乱七八糟的文章,可能也是因为这几天连续听着Boyzone的Father and Son而仓促写下的吧。

     

    FATHER AND SON
    Boyzone

    It&aposs not time to make a change
    Just relax--take it easy
    You&aposre still young--that&aposs your fault
    There&aposs so much you have to know
    Find a girl, settle down
    If you want, you can marry
    Look at me--I am old
    But I&aposm happy

    I was once like you are now
    And I know that it&aposs not easy
    To become when you&aposve found
    Something going on
    But take your time--think a lot
    Think of everthing you&aposve got
    For you will still be here tomorrow
    But your dreams may not...

    How can I try to explain?
    When I do--it turns away again
    And it&aposs always been the same
    Same old story
    From the moment I could talk
    I was ordered to listen
    Now there&aposs a way, and I know
    That I have to go away
    I know, I have to go...

    It&aposs not time to make a change
    Just sit down
    and take it slowly
    You&aposre still young--that&aposs your fault
    There&aposs so much you have to go through
    Find a girl, settle down
    If you want, you can marry
    Look at me--I am old
    But I&aposm happy

    All the times, that I&aposve cried
    Keeping all the things I knew inside
    And it&aposs hard
    But it&aposs harder to ignore it

    If they were right--I&aposd agree
    But it&aposs them--they know
    Not me. Now there&aposs a way, and I know
    That I have to go away
    I know, I have to go.

  • 信仰的思考(1)

    2004-10-30

    Tag:形而上

    Faith;
    1.strong belief; trust信仰;相信
    2.(a system of) religious blief; religion宗教信仰;宗教

    Belief
    3.something believed; an idea which is considered true, often one which is part of a system of ideas所相信的事物;信念

    ——朗文英汉双解词典

    人在没有上帝的情况下接受其存在的事实,这对尼采来说绝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但他毕竟接受了——注意,尼采要人诉诸勇气来接受其存在的事实无疑是在问题文化的世界发生的一件大事。在尼采之前,质疑或否定上帝者不乏其人,但直到尼采、也只有他才清醒地意识到:认定上帝死亡将引发前所未有的灾变。在尼采毁弃上帝的整个过程中,他始终不是局外人。他知道自己在干着什么,并准备为此而承担一切后果。从尼采与上帝的隐秘联系(这里说尼采与上帝存有“隐秘联系”,他或许不会接受,但他具有关于存在的问题意识却是无法否认的)可以理解他毁弃上帝的沉痛性——他承认人之所以烦恼是因为发现存在之彼岸没有上帝。尼采是个只相信真实的人,他接受他所发现的这一事实。

    尼采不是一般的无神论者。上帝死亡,其对于一般的无神论者来说,即便不是一件无关痛痒的事情,也不会引起太过强烈的震动。尼采的思想诞生于上帝死亡的阵痛中,这使他成为问题文化世界准确的预言者。他预言在上帝死亡之后,虚无主义将占据欧洲二百年。应当看到:今天的欧洲(此处所言“欧洲”,可作宽泛理解,即可读作“问题文化的世界”),它仍然没有超出尼采的预言之外。

    《相遇与自在:作为信仰的哲学》第三章第四节——廖国栋

      信仰,一个让人神迷的词眼,同时,对于大多数的中国人来说,这也是无法理解的——我是其中的一员。
      我有过信仰,至少在某一段时间我宣称我自己有信仰。是的,我还记得那一段甜蜜而痛苦的日子。当你觉得自己比起身边的绝大多数人,都更加接近真理,没错,我提到了真理,当你觉得自己比他人更接近真理,那种感觉就像一个知道自己是妈妈最疼爱的孩子般的幸福。仿佛光环围绕着你,仿佛一位慈母无时无刻不在嘉许你的作为。
      也许这就是对信仰的一个简单的感性的描述吧。每一个人都希望,无论有意或是无意,找到一个可以完全依靠的对象,她赠与你智慧,勇气,信心,力量,以及幸福。那么,我们说这就是信仰。
      信仰的力量是惊人的。单是上述的所有礼物,便是他无偿的赠与。那么,你的义务便是坚守自身的信仰。
      我又开始俗套的回忆过往,当我宣称自己是一个“共产主义狂信者”的日子。多么欣喜若狂的感觉,仅仅是因为知道自己每天的努力学习与积极工作是为了所有人类的更美好明天;多么崇高与无私的荣耀,仅仅是因为自己能够在面对邪恶的时候仍能挺身而出却无视一切危险——包括抛却宝贵的生命;多么受宠若惊的幸福,仅仅是因为自己能够为所信仰的一切而承受磨难与考验。
      然而,我现在却不敢轻言信仰了。因为我开始思考,什么才是信仰。

      我遇到过一个骗子,一个宣称自己拥有坚定信仰的骗子,但是我无法否认他的智慧——聪明是成为一个骗子的前提。他告诉我,共产主义不算信仰,因为共产主义不像他所信奉的宗教那样提供人们行动的准则。我我仔细考虑了他的话,他说的有道理。然而如果这不是信仰,我之前得到的那些又算是什么。
      宗教有很多现代人所不屑一顾的多余的条条框框,他总是每时每刻敲着自己的大镙,在你耳边不断重复你不能做这个,不能做那个——很多人说,这不自由。那么我们看看什么是自由。
      自由的存在,同时诞生了不自由。“不自由”,又或言“非自由”的存在也宣告了“自由”的诞生。讨论他们的孰先孰后就像讨论世界上先有鸡还是先有蛋一样缺乏意义。但是请注意这么一点,一旦你知道了什么是不自由的,那么你便知道什么是自由的。他们之间没有任何过渡地带,不存在任何既是自由又是非自由的准则,也不存在同一个规则,他有点自由却又非常不自由的说法。
      很多人都相信世界是无限广阔的,那么任何条条框框只要框住了不自由的事情——无论他有多么庞大,在这之外就是属于你个人的无限。所以我们也可以认为,选择了宗教信仰就是为了心灵的释放。于是,我们也可以下一个结论,那些没有信仰的人,对他们而言他们似乎选择了没有束缚,然而对于他们的内心来说,他们担心这种处处存在的自由,有可能下一刻就会变成不自由的条条框框——因为我们并没有一个实在的,坚定的信念在心中。

  • 一只白色麋鹿出现在浪荡者眼前
    浪荡者几乎因为一个如此高贵生灵的忽然出现
    而宁愿相信眼睛背叛了灵魂
    她站在森林边界之尽头
    昂着高贵的头颅
    仿佛与空灵的世界交换着某种寂静的天籁
    就在浪荡者眨眼的一瞬
    那个圣洁的躯体如一道电光般闪进远处漆黑的森林

    她以无法言喻的优美
    窜跃于林木之间
    浪荡者已跨越大洋
    穿越沙漠
    窒息的疲惫将他紧紧攫住
    而他居然坚持闯越荆棘
    ——他害怕
    害怕这么一个他爱着的生命离自己远去

  • 致雪儿(3)

    2004-05-21

    Tag:信函

    雪儿:
      你好!
      好久没想起你了。开篇就是如此无礼的一句,呵呵,仿佛自己是什么重要人物,每个人都可以开罪似的。别见怪,把它当作我的冷幽默吧。
      作罢第一段后,竟花了半小时去找维尔瓦第的《四季》,却没找着。看着远处异乎寻常耐人寻味的居然有一小部分被磨得锃亮反射着太阳光的工地起重机,才想起,哦,现在应该已是夏天了。我居然不知不觉地从一季走到另一季,真有点不可思议。
      显得无头无脑的一段话,本想把它划掉,让它胎死腹中,但我已缺乏这种力气。我应该是第十五天留在公司了,并且没踏出大楼半步,成了一个真正的穴居者。于是,我竟连季节更迭都无法察觉。就像全世界只为了我一个,把春天到夏天的过渡扔掉,让正在给你写信得我,因为上一刻望了眼窗外,便拥有宣布夏天正式来临的权力。然后,把春天丢到理发匠倾吐秘密的地洞,待风一吹过,漫山的野草便高唱:国王长着驴耳朵。
      此刻又望一眼窗外,天蓝得很透明,明亮且绚烂。视力再好点或许就能看见星,——尽管现在是白天。
      说实在,我已陷入了无意识的状态,让思绪如从倒下的花瓶中泻出的水般肆意漫延。工程的收尾阶段全公司的人竟连续工作了十五天,且几乎没人离开过。每个人都红着眼,头上顶个鸡窝。大家有意无意地找爆发点,呃,又或,崩溃点。而我已虚脱,无力寻找什么,只是让笔也虚脱着在信笺上潦草地划着。
      夏天,夏天。应该慵懒地过着。我应该懒洋洋的躺在半山公寓楼顶,听着轻岚静唱,等着一场夏雪,慢慢飘降,把我悄悄掩埋,直至填满每一个细胞。呵呵,然后听到收衣服的房东催促:懒鬼,别睡了快起来,多晚了。
      在夏天看天空是一件极妙的事情,你可以有不同的欣赏方法,譬如,像现在透过干洁的微蓝玻璃窗看,全世界是一片清凉的蓝。
      觉得清凉还有另外的原因,比如耳边响着的不是《四季》的小提琴(我居然有点庆幸?),而是鲍比达的《love seasons》中清脆流畅的琴键击打。我反复听着夏季部分的Sand Peddles,Flying,Summer Kisses,以及Happy Days。虽然不能和靠着窗,边让山间的凉风吹开我的衬衫,边喝自己做的冰柠檬茶边听的惬意比较,但也足够了。闭上眼,这次躺卧的地方不是天台,而是海滩。我躺在接近海的地方,然后海水随着细纱的低唱,一点一点涌上,浸过了脚跟,小腿,调皮地轻扫背部,再润湿发梢。
      呵呵,不行,这样想下去会让我的工作意志瓦解的,我至少还要撑三天呢。
      雪儿,你那边夏来了么。我不能再写了,又要筋疲力尽的工作。也许工程完了后,到海边休假会是个不错的决定。你觉得呢?
      祝:永远不用无停歇地工作十五天!

    九天
    20xx年5月xx

    PS:我真的好喜欢这张love seasons啊!

  • 雪儿:
      你好!
      好久没给你写信了,最近怎样了?
      似乎日子便这样过了。日历是表现日子的好工具,一页一页地翻,一页一页地撕。像秋至带来了满人间世界的金黄,预兆着生命,在风中破败地飘下。
      还记得过往给你的信吗?他们也去了,埋葬在北国的萧瑟空气中。
      我念着你。山下大片的狗尾巴草依旧金黄,远山则是落日。
      但我渐渐的觉得,那个属于你我的时代已然过去。我仍在迷糊的生活中浆着,无法脱身,你仍在满天雪花中奔逐于冰洁世界。
      我用了“仍”。我不懂文字,距自己真正渴望锻造文字的日子很浅短,我还无法将文字如血液般流窜于血管的每一角落。但希望你了解,我的“仍”是希望说明上一段的事实。
      今晚看得见星野。我靠着窗边,不敢喝酒,胃痛让我选择橙汁。CD机中转出了贝多芬的《悲怆》奏鸣曲。古典曾是我所不敢触碰的,但如今我试图在其中寻求安静的力量。
      我变了。
      喜欢时移世易,喜欢沧海桑田。这些伟大的词,让人觉得人类的渺小,也让人有种存在的暗喜。
      总在期待着命运的齿轮迅速绞动。无所适从总让人惊喜。
      我想尝试找你。或者困倦已让我不知所云,但我清醒。
      在阿尔卑斯,在兴安岭,在富士山,我期望能寻着你。
      让我许诺你一小片绿地,一小片在雪原上的绿地,还有一棵树,雪儿,一棵能让我靠着,为你静弹吉他的大树。
      雪儿,你如此爽朗纯净,过往,谢谢你的照顾了,我要走了,走去找你了。
      祝君好!(原谅我偷懒借用了一首歌名)

    九天
    20xx年悲怆的某一天

  •   我在沉郁中记下这篇文字。
      啊!无论择取哪一个词,也无法表达我如此时的悒郁。——我高三时的一些珍贵的手稿在前天搬宿舍时遗失了。
      欲哭,那些无比沉郁的日子,惟文字以寄托。比任何时候都孤独地清高着,但渴望融入。比任何人都见到前程光明,但却异常留念那稍带甜蜜的黎明前的黑暗。
      毛主席说:只争朝夕。我便用蜉蝣的力量扑击海天,力图捏住些许辉煌。
      然而,一切如流风,逝于牵指扬发的呼吸间。
      那些凭指尖的痛与眶中莫名的闪光的文字,化作微尘了,我永不见了。
      只争朝夕。
      忽而想起不久前多情的自己,而此时,心中空荡荡的,连一个影子也无处可觅。连到底有否喜欢的力量都不知道。痛恨自己好久没让文字的力量贯穿指尖。我无语。
      四周的一切静下来了,消失了手机的振动,同室的胡语,尚剩心跳,尚剩笔纸之摩擦。
      我无语,希冀在一片窒息中寻得哀悼后的快慰。
      雪儿,那是一个时代。我在沉郁中寻求安慰,我把信写给北方崇山峻岭间的雪。我渴求那一刻纯净。用裸奔狂放的肢体语言,拥抱曼妙的极寒体温。
      是时候告别了。
      想起一首诗:
      可能是一种声音,
      可能不是,
      可能是鸽子划过天空
          ——留在大地的影子。
      一个时代的告别,叫人如此伤感。明天尽最后一点努力吧。但无论结果如何,我已告别。
      趴在床上写的字,有点丑,别介意。

     

    2003.12.4

  • 致雪儿(其二)

    2004-03-27

    Tag:信函

    雪儿:
      你好!
      一看到我的来信,你就该猜到自己跟着就要被我的琐事烦扰了吧?
      这几天都没上班,躺在半山腰的公寓无所事事。电话线拔掉,手机关掉,落日的余辉刚好洒得这页信纸金黄一片。
      忽然很有一种遗世独立(这个词能这样用么?疑惑中)的感觉。仿佛这个世间上别无所求,仅需一杆写不尽的笔,一叠用不完的信笺,然后窗外是波涛起伏的狗尾巴田,以及更远处翠绿色灵动变幻的轮廓线。
      你有试过心情极糟的时候么?呃,我是指糟到想削掉半截珠穆朗玛峰,遭到吃毒苹果是噎死而不是毒死,并且没有能在抬棺材时吧你震醒的七个小矮人。我想这样形容你该明白了吧。
      我试图去想象,但总觉得你不可能有心情怀的时候,而我则不然。也许是过于压抑的缘故?那一刻连呼吸都像往肺里灌铅。是的,你心情好时忽然无故招到一顿辱骂,还口两句后又觉得不该把事情恶化;有时候半开玩笑的事却又被人当真,惹别人生气连道歉都不听,于是便终日提心吊胆惶恐不安地等对方息怒而不敢做任何解释,连出现在那人面前都担心会让别人不快;你只是你自己,每天沿着相同的轨迹行驶半点与别人无关,背后却忽然多了很多不知从何而来的谣言。
      哎~活着就像一场给别人表演的戏,所有人身险泥潭于是你也得往身上涂泥浆。
      这时阳光已只剩一丝了,照在这行渐渐浮现的字上。在黑暗中写字会很刺激么,嘻嘻,我想试试。
      我曾经有过一些骇人的古怪想法。我非常羡慕那些连体婴儿,他们从出生开始就有一个分享自己想法的同胞,一起欢乐一起悲伤。而所谓的正常人,无论贴多么近,心灵之间也会有一层凝固的黑暗,走着走着,就撞上别人,走着走着,就绊倒在地。
      同时我也考虑过一个问题(原谅我以下话语的俗鄙),所谓的性爱是怎么回事。我总觉得,那是一种潜意识希冀融入另一个人的愿望,共用一个身体,共享一种思想愉悦,犹如连体的婴儿。我也不止一次去想象,那种忽然发现被人直接碰触思想的快感。
      是的,近乎于ceremony的行为,于我而言。
      于是,愁着愁着,便走入了极端。既然一个人无论如何都是孤独的,那么世界剩我一个就好了。
      好啦好啦,我猜到你脸上异常惊诧的神色了,我可不是个心理失常者,我之前的意思是,我只要活在一个人自己的世界就行。
      这几天我便是这样,生活异常地不规律,随性而行。原来一个人能更精彩,当然,我很早就发现。
      但是我终究不能超脱,我还要回去那个我厌恶的俗世,那个过于喧闹,无法静思的地方。
      说起喧闹,我还是渴望的,过于安静使人发狂。正如走在雪地上的倏倏声,晨间枝头鸟的啼啭,流水潺潺,以及,好友们的笑声——尽管我现在不喜结交。
      前几天看到一个朋友的网路日志,主题名是“人来人往...”,一刹那就喜欢上这个词,还有后面的半个省略号。
      是的是的,我绝不会妥协。说这话很怪吧,一直以来给你的信都在撒娇,却从未流露出半点决心。到我知道,我不能永远都是小孩,任性也只能几天。即便面临如何的崩溃边缘,我都要挺过去,毕竟,世界只有我一个,自己不痛惜自己的话,怎么也说不过去。
      语无伦次之后又要罗嗦一堆。真的太感谢你,在去信之前,我已经是碰一下就会散落成灰。现在窗外有猎户座,他的腰带闪闪发亮,室内一片氤氲。一点点楼下的光透进来,天上有很淡很淡的云。笑看风云淡,忽然想起。
      人来人往…一切随缘。
      祝:健康快乐!

    九天 
     20xx年3月2x日

  • 致雪儿(其一)

    2004-02-26

    Tag:信函

    雪儿:
      你好!
      久未与你通信了,你还好吗?不会把我给忘了吧?我猜不会,因为迄今为止你应该只收过我的信,不是吗?
      我过得还凑合,一如往常地独来独往走了半年。上次给你写信应该是一年前的事了。还记得给你描述过的远山、狗尾巴田、落日、山脚下的商店街以及半山腰的住处么?这一切已远离我半年有多了。一切的一切,像更之前的过往的一切的一切的一切那样(我不得不提醒一下你接受我累赘叙述的坏习惯),远远地抛在远方,和我之间隔着一片遗忘之海,迟早会被海上腾起的那片奶白色浓雾完全遮蔽——那的确是迟早的事。即便不是如此,隔开我们的数光年距离,也使我每每要追忆之时都得吃力地拿出个望远镜来才能望见。
      但不久前,居然有人驶过这片海,穿过浓雾来到我的面前。呃……等等,我觉得得说一下前因以作铺垫。
      一如前文,我又独来独往走了半年,从春末走到秋初。我开始习惯在半夜听到隔壁的双胞胎姊妹哭醒时不会气恼得思维短路而不能继续工作。当然,刚开始学说话的两个小可爱居然叫我叔叔一事让我非常不爽,至今仍耿耿于怀。也开始习惯房东经常抱怨我衣服晾屋顶上老忘收妨碍了别的住客,毕竟他常招呼我一起吃饭,我又怎好意思不习惯呢?
      就在我习惯一切时,公司忽然决定搬迁,迁到一个临海的小城市——恰巧就是我出生并成长的地方。我就又戏剧性地回到那个曾经被我背叛的地方。我似乎从不在给你的信中提到自己的家,那是一个不值一提的处所,至于我的父母……
      请原谅我突兀地用一个省略号终止一个段落。父母呵,太复杂了,一个离家出走者如无意外应该没资格提这个概念。
      回到小城的第一天,我曾在家门外溜达过。在夜幕降临之时,我就站在路灯下远望着他们。好几年过去了,吃饭时坐的位置仍没变,只是空了一个位子。我便站着一个劲地流泪,回到宿舍后高烧了一夜。
      但决定了的事是很难更改的,因为在单程列车上你只能隔着玻璃向后望,而不能叫车长改方向。
      好了好了,我发现走题到了必须要拨乱反正的地步了。因为之前提到的作为铺垫的前因仅是我回到了曾经生活过的地方而已,不想却扯出这么一大堆。(容我再走题一次:如此算来我的父母是更早航过遗忘之海的两位)
      公司搬到这个地方后与本来就在这的子公司合并,人员更多。然后我遇到了记忆之来人——一个小学同学。
      我只与他同班两年不够,然后她就搬到另一区读书。对于二年级小学生,这无异于出国,夸张地说,更甚于出国,因为那时就觉得她到了另一个世界。
      没错,那是一个她,一个女孩。无可否认(事隔多年让我压根儿不因此脸红)我当时挺欢喜她。还记得她倚在窗边看书,夏风轻卷起窗帘,日光在她发线上洒出金黄色轮廓的情景。她常让我意识到男孩和女孩的不同,因着她的文静——而当时女生于我而言最大的不同似乎仅是她们能穿裙子而男生不能。我喜欢跟她说话,也喜欢到她的家——离我家仅一街之遥。
      记得她有一个爷爷,一个使我惧怕的存在,纵使我从没见过他。因为每次到她家她都一再提醒我要安静,不能惊动爷爷。于是我会猫着腰,精神万分紧张地随她溜上楼梯,经过走廊,溜进她家的大书房。
      我至今仍记得仰望书架时无比崇敬的神情:想起自己那个只有两层才放一百多本书就挤满的小书架,面前的不异于真正的书山。当然,高高的大书架只有较低的一层属于她,但年幼的我仍毫不犹豫地把崇敬之情转嫁与她身上。
      我由此经常向她借书。这是小孩子一石二鸟的狡黠。能拥有与她独处的时光,也能拥有随便从一个是自己两倍身高的书架中抽取书本浏览(雪儿,那时我只能做到浏览……苦笑)的乐趣。
      但她却仅到过我家一次。那是她搬走前一天。
      她找我还欠她的书。我在家门前递给她书。然后她说想进屋里看看,我却不知为何无来由地紧张起来,死活不让她进。无可奈何地,她失望地离开了,那一刻,一个偶然的巧合让我碰到她的手,我一下傻了,只希望她的手能忽然和我的手长到一块,那样就可以不让她搬走。但那也仅是瞬间的事,短得想必她无法察觉,几秒后女孩消失在楼梯拐角处。
      再见的一刻,曾经的女孩说了一声嗨,仅此而已。我是在后来公司的酒会中打听到她的消息,才顿悟碰到故人了。
      雪儿,听别人的故事一定会很闷,很无趣。呵,我也不知为何自己有时居然能这么罗嗦。
      为了工作的方便以及省去麻烦,我现住在公司的宿舍与别人合寝,正因此,我更怀念一年前住在半山腰公寓的日子。盛夏的夜晚能坐在窗台上,数着流星喝着啤酒,又或看着邻居们乘凉及孩子气地放焰火。在一个自己的房间,静静地给你写信,不必像现在熬夜躲开他人的喧哗才能觅得一丝宁静。
      雪儿,我实在困顿不堪了。隔了一年的信也因倦意愈发地沉闷。祝你能在安静中寻找乐趣,我得睡了。

    九天
    20xx年2月x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