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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蕾丝裤的兔头歌女
2008-09-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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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在东方先锋看了青戏节的第一部戏《秃头歌女》(同一天在蜂巢剧场是《西游记》)。
关于尤内斯库的《秃头歌女》我除了知道这是荒诞派的代表作之一,别的都一无所知,加之之前两天只睡了5小时左右(为何现在还不睡……),基本上我是打算再次去剧场睡觉的(呃……我已经习惯在剧场睡着了……)。
不过荒诞剧的好处就在于,它要不含混不清让你摸不着头脑,要不就直接大声宣布“我这篇作文的中心思想是……”,所以基本上不需准备什么心情和脑子,一切放轻松就好了。《秃头歌女》就属于后者,所以在大概看个五分钟,听完史密斯太太喋喋不休以及史密斯夫妇之间莫名其妙的对答,就已大概清楚至少生活的无聊、日常对话的无用化、以及语义的消解会是这部戏的主题之一。接下来仅剩的功夫就是轻轻松松地欣赏这部也能叫做喜剧的荒诞剧。
这部戏的本土化做得很好,许多新生代的流行语、冷笑话、俏皮话都揉进去。整部戏没有任何“高潮”,而是不断将笑点以及原著中一直都有的“莫名其妙的对话”组合堆砌。你大概能知道自己一直都在哈哈大笑,却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笑得最厉害。
戏中的演员依然顶着原著中各个角色的名字,比如史密斯夫妇,马丁夫妇等,地理位置依然是英国,但他们说话的口音是中国各处的口音,同时话题元素也有许多改编为取自中国。比如关于坐火车,我们可以听到坐“动车”,也可以听到消防队长大喊“烧鸟巢”(当时全场观众只有我一个人为此狂笑……唉,这对奥运的哀怨啊……竟是如此之深)、“临检”、“扫黄”等中国特色的词汇。关于本土化的问题,我大概看了五六分钟时就对我同去的朋友说:“既然他们内容已经本土化了,为何却仍然要使用老外的名字以及将时空设置在中国呢?”
这一点我回家悟到了答案。
当一个被人称作“消防队长”,却穿着中国警察制服的公务员夜半闯入你家中临检、勒索,甚至趁机“灭灭两位太太的火”,又要扯一下“烧鸟巢”(哦哦,这当然指的是烧掉伦敦街边树上的鸟窝了,请不要像我这般敏感~只是这个消防队长举烧东西例子一直说的都是人造建筑,最后却要让鸟儿无家可归,品味真是独特~)时,我相信时空放回到中国无论如何都是“不合适”的——权且当英国也有“动车”,伦敦也有“南锣鼓巷”好了。一部有着如此重的中国味儿的戏,偏偏要在伦敦“上演”,更加加深了“荒诞”这一属性。——中国制造的文艺作品有多少能够不带有这种荒诞性呢?
尤内斯库的原作中,想要表现一种生活会话中无处不在重复“真理”的荒诞可怕无聊情景(尽管时间过了晚上十点,但为了挑起话头我们仍然愿意用“吃了吗”这种无聊chitchat;尽管人人都知道太阳从东边升起,仍旧有人要叫“东旭”这么bullshit的名字),在这个版本中以另外的方式有着更深的表现——那就是你不得不笑的无聊笑话——这真是一个极好的社会学或者语言学研究题目:无论你听过多少次“一头公鹿跑了起来变成了高速公路”,无论“傻逼”这个词在日常生活中已经被万千人用来当作是你的另外一个名字,更无论是对现实社会政治多么无奈的讽刺,一旦他们被搬上舞台,中国观众就能捧腹。也许对于喜欢附庸风雅的大众,依然往“戏剧”上面贴上神圣的皇帝新装,一旦他们看到舞台正在“自甘堕落”,在说起和他们一样俗的事情,他们忽然就觉得这些本来已习惯了的无聊玩意儿,一下子又变得可乐起来。
这就如一个美国佬不会因为电影中或舞台上有人瞪着眼说“Wow, it's fuking cool!”而捧腹,中国人却会因为看到有人瞪着眼大喊“牛逼!”的情景被搬上银幕和舞台而发笑。这多多少少也道出了中国社会依然有着一种荒诞的迷雾,也就是说“低俗”永远只能是私下里的,公共空间仍在极力营造一种“我们不市井”的婊子装童贞女相,所以在中国大部分的电视剧、电影、文学作品中,中国人都不懂说脏话。这真是达到了五千年来和谐的顶峰。这也是为何最近几年反英雄——其实根本就不是真正意义的反英雄,而仅仅只是“略带市井气的”英雄——比如《亮剑》的李云龙,《士兵突击》的许三多等能如此深入民心。
我想,什么人应该做这么一部戏或者一部电影:里面全是“屄”,称赞人用“牛屄”,骂人用“傻屄”、“二屄”、“呆屄”,见面聊天问候别人父母用“你妈屄”;每个人衣服前面都要印着一个女人的生殖器,下面写着一行字“向屄致敬!”
只有用这么迅猛的药,才能让民众觉醒,知道:
1、如果我们是市井的就承认这个事实;
2、如果我们不够和谐就要更努力而不是遮遮掩掩;
3、屄是一个非常普遍的器官,全球至少一半以上的人口拥有它,人们自此而出,这里不脏,它以及它的拥有者都值得尊重;
4、是时候该腻味这些低级趣味了,在舞台上直接像讽刺希特勒一样讽刺毛择东绝对比瞪大眼睛做夸张表情说一句“你丫傻逼呀”有品有意义有笑点得多——生活中我们的语言环境已经听够“傻屄”了,如果有上述我说的那部电影出台你连下辈子的“傻屄”都听完了,演员们没必要再拿这个来逗你发笑了。
这个版本的《秃头歌女》亦忠于原著地结束。舞台上吵吵闹闹大家互相吵架。稍微不同于原著的是,“秃头歌女”在原作中由消防队长在中后期提到过一次(这是英文作品中巧妙用bald与blond的相近来做的把戏,这个剧本的定名正是因为当年尤内斯库排演时消防队长误将金发blond读成秃头bald而得名),没错,即便是原著,秃头歌女也只是在一句话中带过一遍,史密斯太太不秃头也不歌女,马丁太太不秃头也不歌女,玛丽(原著中的女佣,这一版本中史密斯家的小孩)不秃头也不歌女,这个版本中,编剧(或是导演?反正我不认识)很巧妙地将这种英文的把戏,变成了剧终时马丁太太用大串“戏名”当作骂人武器时的最后一句,巧妙地只提到一次“秃头歌女”,同时让这个词和原作一样出现以及表意得莫名其妙。
为了向这一做法致敬,本篇杂谈标题就是:有蕾丝裤的兔头歌女。顺便赠各位美女图一张!三天八小时睡眠,晚安!
PS:我很高兴今晚的戏如此短小精干。能在我累得睡着之前让我笑够并且看懂他们在说什么就结束,好让辛苦工作一天的观众赶紧回家休息的剧组是多么上等。听到别的观众在抱怨不值票价时我就在心里暗骂他们是装屄犯(罪过罪过,今晚嗔戒动得如此之多)。没错,北京的每一个剧场中坐着的七成观众都是装屄犯,最好把戏改得废话多多又臭又长演个四五小时让尿把他们膀胱憋爆就最值票价了。蠢猪完全不懂恰如其分是多么重要的事情,为了拉长而加废话是低能,为了缩短而乱砍是弱智。当然,这些装屄犯蠢猪们最懂得事情就是:我来过剧场咯~多么神圣而伟大啊~从此我也挤入了“欣赏文艺”的小圈圈咯~
呔!古代戏子地位与娼妓几同,今日亦当如此!神圣?神圣你娘亲个生殖器!
再度PS:每场戏的观众中还有一成属于献花党和交流党。在其他观众鼓掌致意时,献花党会迫不及待地挤过座与座之间的过道跑去献花,生怕全世界不知道他们在如何伟大地“支持艺术”,对对,多么精彩的表演都比不上这光荣的一刻。交流党们则早已在心中准备了好几个低能的问题,但大抵不过是先站起来先说几句美言(而无论那场戏多么糟糕!),然后问的大概不是“意义”就是“主义”,要么就是“挖掘内心”。挖你个头啊,老子哪这么多内心可以挖呀,你看懂了赶紧走,看不懂的请直接说人话问有关联的问题,如果老子说我挖掘了内心信了回教你是不是给我找四个老婆?
不过这场戏很好!演员们谢幕后继续表演他们的吵架赶紧走入后台,几个尴尬的献花党站在台边不知如何是好,估计想留下来交一交流一流的人只能生憋了。哇哈哈哈哈!
以后看戏拿鲜花占别人座的人,非要在其他观众面前现不懂得到后台私下送花的人都要抓到天安门城楼吊死!
再度再度PS:天啊!我要睡觉!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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